寧清起身，站在一個安全的地方，看着沈鍾國被劉嬸狂揍了好幾下，捂臉，總感覺對不住這小夥子。

她趕緊上前拉開兩人，輕拍著劉嬸起伏的後背，「嬸子，你前一秒還說惦記鍾國，好不容易回來了，您也就彆氣了。」

沈鍾國感激的看了眼寧清，告饒道：「媽，我這次沒回來是有原因的，不是故意騙您。」

劉嬸打了那幾下心裏的氣已經解了不少，沒好氣的瞪了眼兒子，愧疚的看向準兒媳。

「芬芳，抱歉啊，這臭小子從小就不靠譜，這次委屈你了。」

饒是崔芬芳過年的時候見過劉嬸揍兒子，還是被嚇到了，搖頭弱弱回應。

「嬸子，這次鍾國受傷了，所以我們才往後退了一個月。」

她弱弱的伸了一根手指頭。

劉嬸的眼神縮了縮，乾乾的撇過頭，上下打量了下兒子，見他額角還有沒散去的傷，佯裝鎮定。

「躺了一個月？」

這句話問的沈鍾國。

沈鍾國給了個放鬆的笑容，佯裝輕鬆道：「差不多，我好了后，就趕緊拉着芬芳回來了。」

「你，你上個月怎麼不說啊。」

「我這不是不讓你擔心嗎？」

劉嬸對升職什麼的沒對大期望，隨意的哦了聲，看向旁邊的寧清。

「小清，明天我帶着這小子去醫院檢查一下，你明天值班吧？」

「嗯，我給您留個號。」

「行，我們就先回去了，這兩人肯定沒吃飯。」

寧清笑着和劉嬸一家告別，轉身回去把前幾天準備好的五十塊錢往鎮上的銀行走去。

她匯完款出來，就感覺有人跟蹤她，和前幾次一樣。

寧清警惕的左右看，周圍來往的人沒有異樣。

她留神繼續往前走，那股被人監視的感覺又出現了!

她突然轉身，背後跟蹤她的沈夢芽躲閃不及，乾乾地站在原地，一時有些無措。

寧清詫異道：「夢芽？」

難不成，這幾次跟蹤她的人都是沈夢芽？她想幹什麼？

沈夢芽強行挺了挺胸膛，「就，就是我。」

「你幹嘛跟蹤我？」

「我，我看你去了銀行。」

寧清皺眉，防備道：「有什麼問題嗎？」

「別緊張，我沒什麼惡意。」

「那你……這是想幹嘛？」

「我最近比較窮，爸爸不讓門衛把我放進去，我聯繫不上我媽，求你，求你……」

後面那些字，她怎麼也吐不出口。

寧清狐疑道：「你難不成是想讓我幫你傳話給劉嬸？」

嗯，如果就只是這點小事的話？直接叫住她不就行了?幹嘛還要搞跟蹤？

沈夢芽搖頭，最後心一橫，「我，我，我這幾月觀察你，你好像挺有錢的，能借我點錢嗎？」

「錢？」

寧清的聲音加大幾個度。

沈夢芽不好意思的點頭，「我這幾月有些拮据，你放心，過了這兩月我一定會還你。」

她就是想去買點糧食，家裏的錢全被家裏那口子拿去賭了，孩子都已經沒飯吃了。

寧清心裏思索了一番，歉意道：「夢芽，我也沒錢，我這剛去了一次銀行，給陸領隊的父母寄了50塊錢過去，我和陸領隊的錢加起來也不多，現在剩下的也只夠我們生活了。」

她見沈夢芽的表情逐漸扭曲，補了句：「你要是不信，可以去問銀行。陸領隊現在這個職位和補助有多少，你應該多多少少的清楚一些。」

沈夢芽是在家屬大院裏長大的，父親也是從那個職位上爬上去的，當然知道。

她心中計算了一下，勉強相信了寧清的話，整個人變得有些失落。

這是她最後的辦法，孩子要被餓死了，家裏的人每一個能幫上忙的。

寧清見她頹然的笑容，長嘆一口氣，「這是我僅存的一塊錢。」

沈夢芽心中感激，就差給寧清下跪，「嫂子，大恩大德，我記住了。」

一塊錢也挺多了！最起碼，可以撐一段時間。

寧清見原本的天之驕女現在這麼落寞，想要開口勸一下，話到喉嚨處，沒說出口，最後只是搖頭，表示不用謝，轉身離開。

……

晚上做飯的時候，正在炒菜的寧清睨了眼幫忙的陸領隊，輕咳了兩聲。

「陸領隊，我今天去鎮上寄錢的時候，碰到夢芽了。」

陸青堯頭也沒抬，隨口問道：「怎麼了？聽你的語氣不太好。」

「是不太好，她現在過得……有些落寞。」

「多落寞。」

陸青堯將手裏切好的菜遞過去，邊靠在旁邊看着媳婦炒菜，邊問道。

「這個我說不上來，她和我借錢了。」

「你借了？」

寧清搖頭又點頭，「我今天已經將50塊錢寄了出去，她在銀行里工作，想查記錄是可以查出來的。」

她指揮着老公拿盆，輕舒一口氣，「我想着，劉嬸對咱家這麼照顧，我總不可能看着她閨女吃苦，思考再三，我就把一塊錢給遞了過去。」

「哦，她後來說什麼了？」

「就是謝謝我，還能說什麼？就是覺得夢芽可以回來找沈大隊，為什麼非要在外面受罪呢？」

陸青堯虛點了點媳婦，無奈道：「你忘記了？咱們剛結婚那會，夢芽回來找大隊很多次，什麼話都不說，要錢、要票。後來，孩子坐月子本來應該在大隊家裏，結果沒呆幾天就被她丈夫哄了回去。」

「當然記得，後來夢芽和大隊還大吵了一架。可父母和兒女哪有隔夜仇？回來低個頭認個錯，沈大隊又不像是扯舊賬的人。」

陸領隊將炒好的菜讓進來的建設端出去，側着腦袋看向媳婦。

「我記得我剛來的時候，大隊打過一次夢芽。夢芽就因為大隊的一句話，直接跑了出去，後來劉嬸急的團團轉，我們出去找了三天才找回來。」

頓了頓，男人陳述了一件事實，「夢芽是一個固執、自尊心好強的人，她不會低頭，大隊更不會低頭。」

「你怎麼知道的？」

「當初，大隊拿廠律處理他家大女兒的時候，實行的人是我。」

陸青堯現在想起當時的情景還倒吸一口氣——

因為那件事，大隊差點沒了媳婦和女兒。

突然，向軍的聲音響起，「媽媽，有人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