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國義疑惑的看過去，被冷風吹得打了個寒顫。

「什麼辦法？」

「我最不情願的就是兒子給別人養孩子，那我乾脆把那個向軍還有向黨和孫子一起帶回去，這樣家裏還能多兩個勞動力，大孫子又能和咱們親。」

陸母臉上終於有了絲笑意。

不就是多兩個吃白飯的么？回去多上工，拿工分賺錢就行。

等孫子再大些，懂事、記事了，再把他送回虎鎮，自己多上來看看，情分肯定不會像兒子一樣，慢慢的消磨沒了。

陸國義想都沒想就點頭，起身給媳婦將被子鋪好，招呼道：「既然想好了，那就別在那裏吹風，小心感冒了。」

陸母心中的大石頭落地，將窗戶一關，睡覺。

第二天一早。

寧清帶着兩個大兒子去了副食廠買了很多東西，用來招呼今天的客人。

陸母起床的時候，客廳里只有建設和苒苒在那裏玩積木。

「你們媽媽呢？」

建設道：「帶着兩個哥哥去副食廠了。」

苒苒接話道：「今天又好幾個叔叔要來。」

陸母瞪了眼說話的苒苒，冷聲道：「我沒有問你，你可以不用回答。」說着，她看向孫子，「建設，今天有誰要來？」

苒苒本來是出自禮貌和陸母搭話的，無緣無故被嫌棄，自己就不愉快，伸手將面前搭好的積木拍翻。

建設是個護犢子的，當即對奶奶的語氣變冷了不少，「剛才我妹妹不是說了嗎？」

陸母皺眉，「建設，你是男孩子，不要經常帶着你妹妹玩，她可以在家裏幫着幹活，你是可以出去玩的，你以後是要繼承你爸爸的一切，萬一以後……」

她後面還喋喋不休的說着，將自己的那套說辭強行給大孫子灌輸，根本沒注意，建設壓根就沒聽她說話。

建設一手搭著積木，一邊安撫著妹妹，「妹妹，我和二哥哥學了一個特別難的搭法，咱兩一起吧。」

苒苒回頭瞥了眼說話的奶奶，皺着眉頭嗯了聲。

陸母邊往廚房走，邊碎碎念道：「這麼大人了，也不知道做個飯再出去，家裏還有孩子呢。」

說着，就開始淘米，準備煮粥。

陸青堯推開門，就受到了小閨女一記哀怨的眼神，不用想都知道是母親的功勞。

廚房裏，陸母探出個腦袋，見兒子回來，道：「準備一下，咱們可以開飯了。建設，你去樓上看看你爺爺起來沒。」

建設不動。

剛巧陸國義從樓上下來，掃了眼，徑直去了廚房，見只有媳婦，問道：「三丫呢？怎麼是你在做飯？」

陸母沒好氣道：「我一早就沒看到人，說是出去買東西了。哎，還要請客吃飯，真不知道，請的是哪些牛鬼蛇神，這裏呀，處處都是花錢。」

她又要替兒子心疼錢了。仟韆仦哾

陸母心中默默肉疼了會兒，就拿起熬好的粥往外面走。

……

寧清一大早就帶着向軍和向黨來了副食廠。

向軍站在豬蹄旁邊，饞道：「媽，咱們中午再做個海帶燉豬蹄。」

「兩個豬蹄，外加豬肉，豬肉要……」

寧清笑道：「還有呢？」

向黨看着母親付錢，和弟弟道：「回去伯母會不會說媽媽呀？」

向軍忘記了家裏還住着兩個來者不善的人，糾結道：「今天不是很多叔叔要來家裏嗎？」

他想：是爸爸同事的話，應該不會有什麼大問題吧？

向黨聳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兩人說話間，寧清已經買好東西，她將手中的豬蹄扔給二兒子，「你兩嘀嘀咕咕說什麼呢？」

向黨搖頭，「媽，今天的菜你準備做什麼？」

寧清沒多想，帶着兩兒子往賣海帶的那邊走，道：「和往年一樣吧。今年年頭開的不錯，中午加菜八寶葫蘆鴨，殺了你們心心念念的鵝。」

向軍嘿嘿一笑，「一聽就好吃。」

「饞蟲，向黨你想吃什麼？」

向黨看了眼沉寂在『八寶葫蘆鴨』中的弟弟，憨笑道：「我就想吃甜丸。」

向軍補道：「對，還有糖醋丸子。」

寧清笑道：「還有什麼嗎？」

向黨對大年初一的午飯念念不忘，「媽媽，和大年初一的午飯一樣就行。」

寧清苦惱道：「那一會兒回去，你們就不能帶着弟弟妹妹出去玩了，得幫我忙。」

「沒問題。」

三人有說有笑的走回去。

家裏兩個老人已經坐上桌。

寧清將手中的菜遞給陸青堯，乾笑道：「媽，你們起的這麼早啊？」

現在才七點半，她還想着，半小時買了菜回來做飯也不遲。

建設和苒苒跑過來。

苒苒撒嬌道：「媽媽，我想吃蛋蛋。」

寧清捏了捏閨女的小肉臉，剛想說『我給你做。』就被喝粥的陸母阻止道：「吃什麼吃，你哥哥還沒說什麼，你就要吃。小丫頭片子，吃那麼多幹嘛？雞蛋有多精貴不知道嗎？」

苒苒哼道：「這是我家的雞蛋，我媽媽樂意給我吃，憑什麼你說不給就不給！」

這個回嘴告訴在場除陸父陸母之外的所有人，她生氣了！

從小她都是被寵著長大的，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

寧清不想婆婆和閨女起衝突，想把苒苒帶走。

結果，陸母直接叫住了寧清，勒令道：「我不准你給她吃雞蛋，一個丫頭，養的比小子還要精貴！」

寧清皺眉，剛要說話，就聽陸青堯說：「媽，你要是想吃，我讓寧清也給你煮個。」

大早上因為一個雞蛋啰嗦，有意思嗎？

陸母瞪道：「我不吃，都多大了，雞蛋都是給孕婦和小孩子吃的。」

陸青堯：「我這幾個孩子都不大，老婆，你去拿雞蛋，媽忘記給孩子們煮雞蛋了。」

寧清應聲，抱着委屈抽噎的苒苒走出去。

外面落起了雪花。

寧清心疼的看着懷中的閨女，「寶貝，你要是哭，這冷風一吹，就該凍到了，臉上就不美了。」

苒苒胡亂伸手擦了擦臉上的淚，「媽媽，你是不是怕奶奶呀？」

寧清噎聲，嗯，這是個好問題。

她想了好久，抱着閨女走進雞舍后，將她放在地上，「我不是怕奶奶，我是尊重奶奶。」

她不想騙孩子，可能現在的閨女聽不懂道理，她也要實話實說。

女人攏了攏閨女的棉衣，道：「奶奶比咱們年長，之前媽媽是不是告訴你，要尊重老人？這樣才是乖孩子，我作為你的媽媽，自然要以身作則。」

「可，可奶奶分明就是不喜歡我。」

早上的時候，她就是尊重老人，才回了話，結果還是被罵了，老說她是丫頭片子。寧清邊撿雞蛋，邊心疼閨女的同時，不知道該怎麼繼續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