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齊齊的看過去，胡醫生走了進來，後面還跟着兩個護士。

小張眼前一亮，「醫生，我的腿……」

胡醫生上前檢查著傷者的恢復情況，聞言，安撫道：「張同志放心，寧醫生說半個月後給你做個手術，是可以恢復的。」

小張抓住了最想聽的字眼，喃喃的看向同事小魏，「寧醫生，嫂子？她，她可以治好我？」

小魏張嘴就想和好友說，寧清和林翠芬打賭的事情。

他轉念想到還有別人在，也就住了嘴。

胡醫生在表上填寫着，和他道：「同志要放寬心態，我看你恢復的還不錯……」

小張沒心情聽胡醫生說這些安慰的話，低着腦袋看着手裏的包子。

等到胡醫生帶着護士走出去之後，小魏才開口：「老張，你怎麼了？」

「我在昏過去之前，明明聽到林同志說我的腿沒救了，嫂子真的可以救我的腿嗎？」

「肯定能。」小魏想都沒想說道，自己又有些虛，「嫂子肯定會盡全力救的。你知道嗎？林同志都說準備上告領導，咱們嫂子攔住了，說半個月後給你做手術，林同志不相信你還能治好，把咱們領隊氣到了，畢竟領隊那麼寵咱們嫂子……」

他什麼都不瞞着，將昨天發生的事情繪聲繪色地描繪出來。

最後，小魏做了個總結：「就憑咱嫂子那自信的樣子，你都應該相信她。」

小張聽后，心裏再次燃起了希望。

……

寧清來上班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來病房看醒來的小張。

小魏沒有義務一直陪着，一大早就去生產隊了。

寧清走進病房的時候，小魏正對着窗外發獃，偶爾雲雀飛來，他像是想到什麼美事，嘴角揚起一抹傻笑。

女人輕咳了聲。

小張回神，見是寧清，動着身子想起身。

寧清趕緊阻止道：「你剛做完手術，不要亂動。」

「嫂，嫂子……」

寧清邊做檢查，邊問道：「你有哪裏不舒服嗎？」

小張搖頭，老實交代道：「護士剛給我上了葯。」猶豫了幾秒，他問道：「嫂子，你，你說，我的腿還有救嗎？」

寧清不想瞞着，看着儀器在表上填完一項，坐在病床的凳子上。

「小張，一旦上了手術台，多半是九死一生。我不想和你保證什麼，作為醫生來講，我只能儘力而為。」

小張聽明白了，並不是肯定能成功。

寧清見他垂著腦袋，又道：「手術成功的幾率有八成。」

小張聽到這個數字，還是十分慶幸的，畢竟是一半以上呢！

「謝謝嫂子！」

反正，他已經這樣了，只能去賭一賭。

寧清見他目光堅定的樣子，囑託了注意事項，查完其他項目后就離開了。

另一邊。

沈大隊和陸青堯念完檢討后，從領導辦公室並肩走着出來。

沈大隊：「小魏回來了？」

「嗯，說小張今天早上醒來了，聽到腿有救，還挺高興的。」

「哎，小陸，你一會拎着東西去看看那小子，你和我們說是因為他心神不定導致這次受的傷，具體是什麼原因，你應該去了解一下。」

「是。」

陸青堯高聲回復道。

他回到生產隊開了會，臨到中午才拎着東西往醫院走去。

男人先去找媳婦。

今天的病人有些多，寧清也沒顧上吃飯。

她好不容易送走最後一個病人，一抬頭就看到陸青堯走進來，詫異道：「大中午來看病人，我不得不懷疑你是來蹭飯的。」

陸領隊在媳婦面前是沒有絲毫底線的，厚顏無恥的點頭承認道：「確實醫院的飯比生產隊里的好吃。」

寧清無奈搖頭，「走吧，你去看小張，我去給你打飯。」

「走。」

陸青堯在想：要不要以後都跑過來和媳婦蹭飯吃？

他去了小張的病房，見小張低着腦袋看着手。

小張見自家領隊大刀闊馬的走進來，坐在他旁邊的椅子上，有些害怕，結巴道：「隊，領隊。」

哎，嫂子不在的情況下，陸領隊就是一個黑臉包公的形象，十分駭人。

陸領隊指著放在病床上的水果：「橘子、香蕉還有幾個稀罕玩意，我從物資處那裏拿來的，記得吃……」

男人把要說的客套話說完后，直接進入主題：「說吧，事情的具體情況是什麼樣的？」

小張臉上的神情瞬間凝固了，心裏知道自己躲不過，嘆了口氣：「領隊，我媳婦前兩天寫了信過來，要和我離婚。」

陸領隊：「……」

這混小子就因為這個？

小張苦笑道：「我那個媳婦是下鄉知青，要回城。」

他長嘆一口氣，「領隊，我牽掛着我那兩孩子，前幾天你准了我探親假回去，我看着骨瘦如柴的孩子，就十分心疼。媳婦在那會就和我說，要和我離婚，回知青所……」

陸青堯也挺心疼兩孩子，也知道小張的不容易，可山裏的時候想那些不要命了？

男人的語氣重了重，「你這次要真出了意外，你那孩子怎麼辦呢？你說說你這想的什麼事。」

小張低着腦袋不語。

寧清在門口將這個前因後果聽了個大概。

她敲門後走了進去。

陸青堯起身接過女人手中的飯盒，準備吃的時候才問向小張：「你吃了嗎？」

他說着，手中的飯盒遞出去。

小張眼中滿是感動，忙不迭點頭：「領隊我已經吃過了，你和嫂子吃吧。」

陸青堯打開餐盒，扒拉着飯，好奇道：「那你想好怎麼辦了嗎？」

小張搖頭，回來后，他也一直在想解決辦法。

甚至，他以為，媳婦回城的心思會淡。

誰知道，他準備山裏的前一天居然來信了，讓他儘快離婚……

寧清習慣性的看了眼傷患才坐到凳子上，道：「其實，也不是沒有解決的辦法。」

陸青堯聞言一頓，看向寧清：「老婆，你剛才都聽到了？」

寧清點頭，「大概聽了個七七八八。」

她聽兩個人說的十分起勁，才在門口站了一會兒。

女人看了眼投來好奇目光的小張，問道：「那你對你媳婦還喜歡嗎？或者說，她這樣對你，你還有和她繼續過下去的心思嗎？」

陸青堯也看向小張，等着他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