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嘗試着撥開藤蔓,樹叢深處漆黑一片,根本看不到裏面,但她總覺得危險重重,一點也不想往裏走。
「這裏,快來。」灰掀開藤蔓就鑽了進去,腳步聲越來越近,如果遇到又是一場麻煩,在沒弄清原委之前,她不會輕易動手殺人。
跟着灰的腳步,她鑽進了藤蔓叢,後面的人追了上來,他們看到這幾顆榕樹,都停住了腳步,臉上露出欣喜若狂的神情。
他們剛才一直在外面轉,根本找不到路,突然見到兩個人影,跟着他們轉了幾轉就來到這裏,實在是命太好了。
藤蔓打在臉上,毛刺扎得她微痛,不知道灰是怎麼找到這條路的,有的地方一個人擠過去都要癟著氣,開始還能看到幾線天光,後來完全變成了個黑罩子,一絲光也沒有。
她想動用靈力,卻被灰阻止了,他說這些植物對靈氣極為敏感,如果動用靈氣,很容易被絞殺,變成樹木的養分,她聽見幾聲慘叫,大概是追他們的人被發覺了。
奇怪,為什麼胳膊越來越癢,她禁不住撓了兩下,卻碰到熟悉的尖刺,怎麼偏偏這個時候,無根木冒出來了,它怎麼還越來越興奮,像是跟藤蔓攀上了親戚。
耳邊傳來簌簌聲,像風刮過沙子,聲音越來越近,在馬上就要碰到她的時候戛然而止。
就算在黑暗中,沒有靈氣,洛蔓也感覺到,有東西在打量她,可她卻什麼都看不見,周圍還有惱人的藤蔓,讓她十分不安。
「快點,這邊走!」灰不耐煩地催促聲讓她加快了腳步。
終於能看到一絲光亮,洛蔓就像看到救命地稻草般,快步追了過去。
「姐姐。」
她的腳步驟然停止,一臉不敢置信地轉過頭,她虛虛的看到一個白色的影子,沒有臉,沒有身體,只是一團模糊的光暈,像是一盞忽明忽暗的燈。
「你是誰?」
「姐姐,這麼快你就不記得我了嗎?我是黛兒。」
她的腦袋嗡嗡作響,恨不得馬上走過去,但腳卻停在原地,萬一是妖物作祟怎麼辦?
「你在哪?」
「我在一個奇怪的地方,這裏有很多人,但又沒有人,我像是在這裏只帶了一小會,又像是呆了一輩子,我的頭好痛...」
「若真是你,黛兒,你等着我,我會來救你的。」
「姐姐,不要聽他們的,千萬不要。」
影子閃了幾閃,如同被風刮滅的蠟燭,就那麼消失了。
「妹妹。」洛蔓心裏萬分懊惱,她應當過去看看的,也應當問清妹妹在哪。
「你還不過來?」灰喊道。
洛蔓忙收斂情緒,趕緊鑽出了藤蔓,眼前看到的景色,便讓她一愣。
一人高的火紅色靈石,橫七豎八搭在榕樹中央,光線從樹葉縫隙中灑下來,打在紅色的靈石上,像是一場幻夢,她從未見過如此純粹的紅,內心恨不得把這些靈石都據為己有,不讓任何其他人看到。
「漂亮吧。」灰像是也被震撼了,半天才走上前去,把手放在靈石上,然後就像被燙了一下似的,馬上挪開。
洛蔓兩步走上前,也不由自主去摸靈石,一股熱意從指間直達心底,她只覺五臟六腑都燒起來了。
「看到了嗎?那就是麒麟蛋。」灰往後退了兩步,他像是很討厭火靈石的熱氣。
一顆灰撲撲的蛋,躺在火靈石中央,大概有半人大小,看起來毫不起眼,完全不像神獸的蛋。
「這麼大塊的火靈石,一定很值錢吧。」相比神獸的蛋,她還是更對火靈石感興趣,要是能拿一塊出去,那豈不是發財了。
「拿出去也落不到你手裏。」灰搖頭,「這麼大塊的靈石,誰不想要呢?」
繞着靈石轉了一圈,在靈石的後面,一座一人寬的台階延伸到靈石內部,像是可以走到麒麟蛋旁邊,她猶豫一下,腳落在靈石上,那種灼熱感又回來了,往前走了兩步,腳底越來越熱,像是踩在滾燙的鐵板上。
忍着劇痛她也想摸一下麒麟蛋,她只覺從裏到外都燒了起來,似乎聽見體內無根木與若蟲的痛苦叫喊,她想後退,卻發現腿像是變成了液體,根本無法移動,她能看到,體內的木靈氣在迅速消失,她像是變成了一顆煉丹爐中的丹藥,身體一遍遍的被淬鍊,火光中,她的手指碰到了麒麟蛋。
咔噠一下,蛋殼碎成了兩半,她定睛觀看,蛋殼裏是空的,什麼都沒有,她突然明白,這是顆死去的蛋,不知發生了什麼意外,一直沒有孵化。
「真得厲害,不愧是若竹的徒弟,哈哈。」白帝的聲音從天而降。
眼睛一眨,就回到了練武場上,腳踩在堅實的地面上,但那種灼熱感,卻一直還在,白帝正拿着弓,直直地對着她。
「還差一箭。」話音未落,金色的光芒像流星一般,迎面沖着她射過來,洛蔓一動不動盯着箭,一個身影騰空而起,擋在她面前,一手攬住她的肩,一手抓住金箭。
「夠了,白帝。」
「你出手了。」白帝笑道,「若竹,看來這個新徒弟,對你很重要啊。」
「這一箭,不是她能擋得住的,既然我收她當徒,自然要想方設法護她周全。」
洛蔓靠在道君懷裏,心頭脹滿了幸福,她也是躲不開,但就是想賭一把,看看道君會不會管她,果然同她想得一樣,他還是出手了。
「既然她躲過了三箭,我答應送她個錦繡前程,你放開她吧。」
道君輕輕捏了下她的肩膀,像是安慰,又像是鼓勵,洛蔓的心越發沉靜篤定,只要他們兩個在一起,她就什麼都不怕。
「你剛才看到什麼了?」白帝收起弓箭,神態就像個慈祥的長輩。
「火靈石,麒麟蛋。」
「是啊,我一直想要一頭麒麟當坐騎,那是我最接近的一次,可惜蛋已經死了。」
洛蔓沒說話,她現在不僅腳底疼,手指也還是發燙。
「我把那幾塊靈石和蛋都運了回來,一絲不差地重新搭建起來,總覺得少了些什麼。」白帝像是陷入了沉思,「但到今天,我也沒想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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