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踏進院子,她的心就一沉,屋門緊閉,窗帘密密實實,連個縫隙都沒有,她敲了兩下門,「黛兒,是我。」
過了好一陣,門才開了,洛黛不耐煩地說:「你來做什麼?」
「我給你帶了點水果,你最喜歡的龍眼。」
「不吃。」
「我們好好聊聊,好不好?」洛蔓握住她的手。
「你想說什麼?」洛黛用力抽回手,她的手像冰一樣冷。
「我們兩個自小一起長大,你對我萬分照顧,作為姐姐,我很慚愧...」
「我不想聽這些,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她企圖用力摔上門,但洛蔓把手往前一伸,門重重砸在她手上。
洛黛愣了一下,乾脆走出門,「姐姐,我們兩個,真得沒什麼可說的。」
「是因為沙獸嗎?」
洛黛緊抿著嘴唇,看得出來,她一個字也不想多說。
「妹妹,算我求你了。」洛蔓往前一步,「這世上就我們兩個親人,你救過我,我也救過你,就算別人會背叛我們,但我始終相信你。」
洛黛似乎情有所動,她的目光漸漸柔和,嘴角露出一抹苦澀笑容,「我也的確有事想跟你說。」
「皇后。」贏銳大步走了進來,「蔓兒跟你說丹藥的事了嗎?我剛才讓手下試了下,真得太神奇了,你不是最近身體不好嗎?也試試。」
「我身體挺好。」洛黛又恢復了那種冷冰冰的神情,「用不着吃什麼丹藥。」
「你怎麼來了?」
剛才妹妹明顯有話要說,一說一聊,她們兩個就能同歸於好,這下可好,洛黛明顯什麼都不想說了。
「不歡迎嗎?」贏銳像是沒看到洛蔓的臉色,他伸手把洛黛從房間里拉出來,「天天都躲在房裏,出來喝點酒。」
他的目光又轉向洛蔓,「酒都喝得差不多了,別人釀得都不合我胃口。」
洛黛竟然沒有強烈反對,而是任由他拽著走,只是故意跟洛蔓離得很遠。
下人送上來酒菜,贏銳給他倆斟酒,「我先喝兩杯,你倆千萬別說話。」
他大口喝酒吃菜,像是根本不在乎洛黛的臉色。
「我們也喝一杯?」洛蔓舉杯。
酒一杯杯下肚,可她倆還是沒說話,贏銳倒是興緻勃勃,「我算了一下,現在每天只能澆二十塊地,有了丹藥,可以節約出十五名造水的靈修,這樣只要沒有災民,今年就可以輕鬆度過了。」
「不錯。」洛蔓隨口應和。
「下個目標是如何增加丹藥的產量,還有旋風怎麼解決?」他抿了一大口酒,「前兩天,旋風竟然一次誕生了兩支,這可是前所未有的速度,又有一個村子被迫遷移,旋風已經佔據了藏琅盛地三分之一的大小,這麼下去,情形大大不妙。」
「你說怎麼辦?」洛黛說。
「旋風消失,別管對凡人還是靈修,都是好的,所以你們兩個要努力。」
沒人說話,贏銳起身,「我喝夠了,你們兩個好好聊幾句,洛黛,以後你就是皇后了,不能天天生氣。」
等他離開,洛蔓摸出個綠色的小酒袋,倒掉杯中酒,小心翼翼倒上兩杯,壓低聲音說:「我新釀的酒,可不能讓那個酒鬼發現了。」
碧綠色的酒如同一汪深潭,剛開始是桃花香,又飄出點荷花甜,桂花濃郁,最後是梅花淡然,就連不愛喝酒的洛黛,都忍不住咽了口水。
她拿起酒抿了一口,火辣辣的酒厚重極了,像是有人一拳迎面打來,卻停在離鼻尖只有一個指尖的距離,一身冷汗,卻有劫後餘生的快感。
洛黛乾脆一口飲盡,心跳極快,頭嗡嗡作響,她連忙用手撐著頭,生怕暈倒在地,這酒勁也太大了。
隨着酒勁層層下落,冰寒漸消,洛黛整個人都暖了,自從吸收了冰晶蓮,她一天比一天冷,像是從內到外長出了一層寒霜,對一切都失去了興趣,鳳后徹底消失了。
她能猜到,一定是凍在冰里,在某處閃著寒光。
她的內心也逐漸冷酷,看到任何凡人和靈修,都覺得他們根本沒有存在的意義,只要她一伸手,他們的生命就會終止,但她沒這麼做的原因是-洛蔓和贏銳,一想到贏銳的碎碎念,洛蔓的眼淚,她就不想這麼做。
但每一天,她都覺得忍耐力在消失,生怕有一天會失手,釀成慘劇,便躲在房間,誰也不見。
「妹妹,你的臉色好多了。」
「這酒不錯。」
「是我用丹藥釀的,道君說凡人受不了這種濃烈的靈力,我想着你吸收了冰晶蓮,可能不舒服,就拿來給你喝。」
「是有些不舒服。」
「別急,說是找到芝草就好了。」洛蔓把酒袋推到她面前,「要是管用,以後我每天給你一袋。」
「能不能把沙獸給我?」洛黛低聲說,「它在我身邊,我就不那麼難受了。」
「蒲凡拿走了。」
他就跟心有靈犀一般,洛黛剛走,他就神出鬼沒地拿走了沙獸,但並沒再提找到芝草的事,不過這也在洛蔓意料之中,蒲凡這人,說完話就忘,才不記得他許諾過什麼,等你再找到他,便裝傻充楞,一推三不知。
「他要沙獸做什麼?」
「不清楚,說是告訴我芝草的位置,還用我身邊人的生死威脅我,所有我才拿走的,不是故意不給你的。」洛蔓解釋道。
洛黛緊抿的嘴唇微微張開,還是一樣的五官,卻像雨後初晴,整個人都明亮了,「我就知道姐姐是為了我好,是我想多了,我以為你跟了道君后,就不再管我了。」
「要我把心給你,我都願意。」洛蔓的手指劃過妹妹的臉頰,「以前都是你保護我,現在終於輪到我保護你了。」
「我真沒用,是不是?」洛黛眼淚汪汪,「你把冰晶蓮讓給了我,原本應當我照顧你的,早知這樣,還不如當時讓你吸收。」
「從父親過世,到今天,發生了多少事。」洛蔓又倒了杯酒,「找完一樣東西,又要找一樣東西,希望有朝一日能閑下來,過段清閑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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