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眾口鑠金，當周身眾人都是這麼認為的時候，十三也無力去改變。

其實十三也有過意志不堅定的時候，兄弟這麼多年，他了解四哥或許只有十之一二。

他有的時候也不確定，四哥面對自己是這樣的一張臉，面對旁人又會是如何？

只是，十三覺得四哥不會是那樣的人。這一世他堅持跟了過來，一定會死死的守着小十四，他想要看一看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對於近日發生的事，其實十三心裏頭一直沒底。尤其是大哥去找四哥練武這件事。

前世，他根本就沒有聽說過。

大哥和四哥從來都是不對付，兩人待在一塊兒練武，簡直是聞所未聞。

他也生怕四哥和大哥起些什麼衝突，這兩人一站在一塊兒，十三爺心臟都忍不住顫抖了兩下。大哥的荒唐事兒，算下來一個巴掌都數不清。

結黨營私這些都算是正常，除此之外他還強強民女，縱馬傷人，鞭打大臣，當眾頂撞皇阿瑪。

甚至有那麼一段時間，十三覺得他這大哥已經不是他的大哥了。

說起來，這些事情都發生在大嫂過世之後。

大嫂在世的時候，大哥從未有過荒唐之舉。他跟大嫂兩人雖然一口氣生了四個女兒，感情卻一直都極好。

只是，郡王府一直沒有繼承人，二人都有些着急。

左盼右盼，總算是盼來了第五個孩子，是個男孩。大哥當即便說，以後他便是直郡王府的繼承人。

直郡王府張燈結綵迎來繼承人的那個晚上，府上的女主人血崩了。

大嫂離世，大哥三個月沒有上朝，在那之後，整個人便猶如脫韁的野馬一般。

他不再拒絕美人，不論是誰送的，一律收入府中。

也開始不在意規矩，日常出入風月場所，甚至賭錢也從來不節制。

旁人都說，大嫂把大哥管的太嚴了，她一去世大哥便放縱了。

直至二哥太子之位被廢前夕，大哥竟口出狂言，上摺子讓皇阿瑪處死二哥。

終是那一次惹了皇阿瑪，皇阿瑪怒極，將大哥關了起來。

這麼一關，大哥就再沒出來過。

他曾經去看過一次大哥，他窮困潦倒的喝着酒，笑得極其猖狂。

只不過，在那個深夜裏，他笑着笑着眼淚便流出來了。

他說：「十三，你說巧兒為什麼還不來罵我呢？

她啊，脾氣不好，不喜歡我張狂，也不喜歡我賭，更不喜歡我有旁的女人。

我都折騰這麼多年了，她怎麼不來呢……

十三，你說，她是不是生我的氣了……」

直郡王瘋癲了一般的撕扯頭髮：「是了，一定是生氣了，氣我沒照顧好她，氣我拉着她生了五個孩子，不顧她的身子，氣我連個爵位都保不住。」

「早知道就不生了，為什麼要生呢？沒有繼承人也沒關係的，沒關係的……」

那時候的十三，看着哭的孩童還同一般的大哥，恍惚間才知曉，他大哥一直都沒有從大嫂的死裏頭走出來。或許……他終其一生也走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