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和宮。
溫姑姑伺候德妃將身上的絳紫色鑲白狐狸皮毛的大氅卸下,只道:「娘娘,您這手腕子又疼了把?還是用些熱水泡泡,奴才給您揉揉吧。」
德妃點頭:「酸的緊。」
「娘娘您今日也是忒實誠了些,奴才瞧著其他幾個妃主子,都是漫不經心的抄那佛經,太後娘娘也沒盯着瞧,您便是歇歇也無妨。」溫姑姑有些心疼的將德妃手上的護甲卸下,浸入熱水裏頭,幫她有一下沒一下的揉捏。
太后如今禮佛,這些主子們想要討太后歡心,幾乎是沒日都到跟前去陪着太后一同,抄寫經書也是常有的事情。
德妃整個靠在椅子上,眼睛微微瞌著,聲音帶着些疲憊的道:「我本就不識得幾個字,就那經書,更是它識得本宮,本宮不識得它。這般認真的寫,還趕不上宜妃閉着眼睛抄的,在不認真些,太后豈不是以為本宮敷衍?」
說着,頗有幾分煩躁的道:「屋子裏頭的香爐端出去,整日的燃著,熏的搶人。」
溫姑姑即刻叫人將香爐道了,又道:「娘娘的字已經大有進益了,若是皇上瞧了,保是要誇讚娘娘的。」
德妃臉上總算是帶了幾分笑意:「你也這般覺得吧?本宮也覺得最近的字大有進益。」這般說着,便是又嘆氣了:「算來,萬歲爺也是有些時日沒來了,寫的再好也是沒人瞧。」
溫姑姑即刻勸道:「萬歲爺近日忙着,都沒怎麼進後宮呢,等忙完了,想來定是要來瞧娘娘了。再者,萬歲爺不來,這賞賜不也是給娘娘您送來了么?這次賞賜的豐厚,別的娘娘都是跟您的沒法子比。」
聽了這個,德妃唇角勾了勾,只道:「你以為是萬歲爺賞我的?那是老四爭臉。」
「四爺爭臉不就是娘娘您的臉面么,母子一條心呢,還不是娘娘您有本事生出這樣優秀的爺來?」
德妃笑的更開了,緊接着卻又是微微擰巴起了眉頭:「你都知道母子一條心,你看那個老四,回來了些時候了,到現下本宮還沒瞧見他的人呢。」
德妃冷哼了一聲,臉上又帶了一份怨氣。
溫姑姑細細瞧了眼德妃娘娘,即刻便是笑着說:「娘娘,您這可是冤枉人呢,四爺今兒個晨起還來了您這兒呢。是您起的晚了些,四爺捨不得叫您,這才先行去了乾清宮。」
「哼,指不定是不想瞧見我這個額娘。」德妃念叨了一句。
溫姑姑又笑:「娘娘便是刀子嘴豆腐心,四爺剛走那兩日,娘娘整日的念叨呢。擔心吃不好擔心穿不好的,如今四爺回來了,娘娘這心是放下了吧?」
「我惦記着他,誰知道他惦記不惦記我?」德妃說着,臉上的笑也收了。
他可是有兩個娘呢,佟佳氏詩書禮儀皆是拔尖,比自己這個大字不識的額娘不知道要好了多少。如今過世這麼多年了,萬歲爺不也是念念不忘呢么?老四一向淡淡的,誰知他心中怎麼想的?
「娘娘,您這般說,四爺聽了不定多傷心。」溫姑姑溫聲勸道:「四爺晨起時便給您送來了兩箱子東西,奴才瞧了一眼,衣裳料子,首飾擺件皆有,還有小箱子吃食,想來是極其用心的,這路上,必定是挂念您呢。」
「他給本宮帶禮物了?」德妃面上也帶了幾分怔楞,說來,這還是第一次給她帶禮物。
德妃將手從盆子裏頭拿了出來,擦了擦,忍了又忍,到底還是好奇:「拿來看看。」
「哎,奴才這就叫人去給您抬進來。」溫姑姑眉眼帶笑,即刻吩咐人去取。
她自然是希望娘娘和四爺關係緩和些的,自家那個小丫頭還在四爺府上,如今只盼著四爺好些再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