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蕭然這樣明顯是在轉移話題,孫天麒默默嘆了口氣,接過書件看起來。仔細讀了幾行,驚愕詫異地瞪大眼,「你花了一晚上的功夫就把這些都給解決了!」書件上寫的全是對鍾秦混亂局勢的解決方法,孫天麒不敢相信,僅僅一晚上竟然想出了這麼多解決之策。簡直……簡直太不可思議了!「妍兒想孩子了,我要陪她回西梁大營。」段蕭然隨口說道。孫天麒心下瞭然,他其實猜到了跟楚筱妍有關。「那好,這些我就收下了。」揚了揚手中的書件,他又問了幾句處理鍾秦局勢的注意事項。段蕭然一一回答后便讓他安心在這裏等待六皇子派人來,「我已經給皇上送去書信。」「相信不用多久,朝廷里就會派人來幫你處理這裏的事。」「嗯,我知道,你和夫人就安心回去吧。」孫天麒拍打着懷裏的一打書件,「有你的這些謀策在,一切都不是問題。」還有皇上也會派人來接手鍾秦,即使段蕭然不在他也有信心擺平。「孫將軍的能力我一直都是相信的。」最後叮囑了幾句注意事項,段蕭然就離開鍾秦王宮御書房,去找楚筱妍商議返還事宜。楚筱妍彼時正在房中翻看醫書,鍾秦王宮裏的藏書和西梁所擁有的截然不同。兩國之間的行醫之術上更有顯著差異。段蕭然大步昂揚進來,「妍兒,行李都收拾好了嗎?我們即刻啟程返回西梁。」「這麼快!」楚筱妍不敢置信起身,杏眸大睜看着他,「你把事務都處理完了?」「嗯,本來就不是多繁瑣的事。」段蕭然說的漫不經意,楚筱妍卻是聽得心中微微酸楚。是因為自己吧。因為自己想念雲兒和清兒,他才會拼了命的處理鍾秦局勢。楚筱妍為此深受動容,「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再趕路?」男人眼下的淡淡鴉青,彰顯着他昨晚一宿沒睡的事實。段蕭然搖頭,「不必,到了馬車上再休息也不遲。」妍兒把他想的太脆弱了,以前行軍打仗,多的是幾日幾夜顧不得休息的場面。「那……那我們就啟程回西梁。」拿上一早便收拾好的行囊坐上停在宮門外的馬車,在隨行的二十名士兵的護送下,向著西梁駐紮邊境的大營趕去。馬車一上路,楚筱妍就拉着段蕭然一起休息。他們是清晨啟程的,午後,楚筱妍和段蕭然從睡夢中醒來,精神抖擻的討論起這趟鍾秦之行。「我總覺得,鍾秦國主被虜的背後沒那麼簡單。」黛眉輕皺,楚筱妍把自己連日考慮的擔憂說出口。段蕭然打開路上買的零嘴,拿了包糖炒栗子,給她剝皮,「有什麼可擔心的。」鍾秦國主既被俘虜,便不可能再掀起大風大浪。楚筱妍看着男人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捏著板栗輕輕一擠,就將裏面的板栗仁輕輕鬆鬆剝出,說道:「鍾秦國主雖說被我們俘虜了,可是他背後的勢力呢?」
「我們到現在也不知道當初是誰給的他長生不老藥方,我總覺得提供不老藥方的人沒安好心。」她更想說的是,那個給鍾秦國主提供長生不老葯的傢伙,才有可能是在背後攪弄風雲的人。萬一他們走後此人又突然冒出,趁著鍾秦境內混亂一片,故意胡作非為怎麼辦?段蕭然一眼看出了妻子所想,將用錦帕包着的板栗仁推到她面前,「管他安的什麼心,有孫將軍在呢。」「六皇子也會派人來接手鍾秦,即使這樣你還是放心不下嗎?」「也不是放心不下——」楚筱妍不知該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倒是段蕭然,徑直拿起一顆板栗仁送至她唇邊,「既然不是擔心,就沒什麼好顧慮的。」櫻唇咬過板栗仁,舌尖裹着捲入嘴中,段蕭然又拿起一粒投喂,「這兒的爛攤子就交給孫天麒負責。」「妍兒你便安心隨我回西梁探望雲兒和清兒。」「還是說,比起咱們孩子,鍾秦的爛攤子更讓你操心挂念?」最後一句話,男人說的略帶抱怨。楚筱妍也拿了一把糖炒栗子剝皮,「我才沒有那麼想,孰輕孰重,你難道還不知道我心中想法嗎?」「我知道又如何,關鍵是你自己知不知道。」段蕭然無聲喟嘆,黑眸清冷明亮,「有時候操心太多不是好事。」「知道啦,我會改的。」握住男人骨節分明的大手,楚筱妍笑容帶上幾分討好。鍾秦王城距離西梁大軍駐紮的邊境兵營尚有一定距離,哪怕坐騎是日行千里夜行八百的赤兔馬,也不可能一天之內抵達。傍晚,趕了一天路的二十人護送小隊駛進了一個小縣城。某家不起眼客棧內,楚筱妍和段蕭然掏錢包下了整個客棧的客房供大夥歇息。安頓好馬車行李,楚筱妍和段蕭然下來一樓的廳堂里吃晚飯。小縣城的客棧,能提供的膳食都是最尋常的家常便飯。二人入座,在客棧小二的服侍下開始吃飯。廳堂里除了他們一行人外,還有先前便來打尖投宿的客人。邊吃飯,這些客人邊七嘴八舌的議論著近些時日發生的事。「你們聽說沒?咱們鍾秦的國主被人給抓起來了!」「聽說了聽說了,這事可不得了!」「國主被抓,那不就意味着鍾秦要變天嗎?唉,咱們國主也沒做錯什麼,明明是個勤政愛民的好君上,怎麼就遇到了這種事?」「你說,那些把國主抓走的人,到底是何身份來歷?」客棧一向是八卦消息傳播最快的地方之一,食客們沒有刻意壓低聲音,談話聲自然便傳遍了他們周圍的幾張餐桌。其中一張桌子上,楚筱妍和段蕭然面對面而坐。幾名食客的議論聲清晰可辨傳入他們耳中。「要是讓我知道了是誰把咱們國主給抓起來了,我一定不會放過他!」脾氣大的食客用力一摔,砰的一聲,吸引了更多人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