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是要跟去的。」楚筱妍想也不想回答,「我有預感,農戶王五口中之人,即便不是我們在找的那傢伙,也十之八九脫不開干係。」事關鍾秦國君下落,她斷無留在府衙的道理。「就知道你會這麼說,去收拾一下,我帶你一起去。」「嗯!」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楚筱妍就是回房拿了件月白外衫披在肩上。二人沒帶衙役隨從,就他們夫妻兩個跟在王五身後往他居住的村子趕去。月光清冷又不失溫柔的灑向大地,三人踏着月色走了半個時辰之久,王五指著前方一片黑黢黢的影子介紹,「那就是我生活的村子了。」楚筱妍和段蕭然順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隱隱約約能看到一片模糊的房屋。夜風吹過,吹走了遮去明月的薄雲,這才算能看的清。「王五,我問你,你說的那個人還有什麼具體的特點嗎?」段蕭然還是不死心,想從前來狀告的農戶口中問來有關那人的詳細信息。王五便努力回憶起來,「有一條草民不知道算不算特點,就是此人時而會痛苦的大喊全身發疼。」「和他一起的其他人則是四處求醫問葯,試圖能幫他緩解疼痛。」「哦?這樣啊。」段蕭然的目光和楚筱妍做了個交換,二人越發想知道,闖入農戶王五家中的那群人到底是不是鍾秦國君和他的親信部下。思索間加快腳步,就在他們即將接近村頭時,段蕭然忽的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身後茫茫黑夜,「出來!」楚筱妍疑惑跟着回頭,片刻,五名身着縣衙衙役服飾的漢子從黑暗中緩步而來。「誰准你們跟上來的?」段蕭然的語氣並不算好。這五人未經他的允許自作主張偷摸跟過來,難道還甚覺光榮不成?五名差役沒想到這麼快就被發現了,縮著脖子杵在那裏一言不發。他們自是知道理虧。「大人,草民多嘴一句,也許這五個差爺是擔心大人和夫人的安危,才擅自做主跟上來的。」王五說的話段蕭然並不否認。只是擔心他和妍兒的安危?嗤笑一聲,段蕭然在王五和五名衙役不解的目光注視下,摘走一片樹葉。「青天大老爺這是要做什麼?」王五疑惑心想。其餘五名差役也是面露不解。唯有楚筱妍,看到男人修長分明的指節間夾起一片樹葉,櫻唇瞭然勾起。眾目睽睽下,段蕭然指間夾着的樹葉被他飛快彈射出去。王五和五個差役便聽見勢如破竹的呼嘯聲飛向遠處,當的一聲,不知沒入何處。王五和五名衙役忙打着燈籠過去尋找,很快,他們便在其中一棵樹上發現了幾乎整片樹葉沒入了大樹的軀幹內。「這、這!」六人驚呆,這得是多麼渾厚高深的武功內力才能做到這一點?「現在你還覺得本大人和夫人需要別人保護嗎?」段蕭然似笑非笑的睨了王五一眼。後者搖頭如撥浪鼓,「不用不用!」憑青天大老爺的身手武功,哪裏需要旁的人保護,他保護別人還差不多!
「所以你們五個還不趕快回去?再讓我看見你們未經准許跟上來,休怪本官不客氣。」「大人息怒!小的們這就回縣衙!」五名衙役道了聲歉,腳底抹油離開。黑暗很快吞噬了五人的身影,段蕭然搖搖頭,示意王五重新帶着他和楚筱妍趕往村中。夜深人靜,整個村子裏一片沉寂,只有他們三人趕路的腳步聲噠噠迴響。王五帶領他們夫妻二人來到一處茅草搭建的房屋前,指著茅草屋緊閉的木門,低聲對二人道:「你們要見的人就在這裏面。」楚筱妍提在手裏的燈籠散發着微弱的火光,藉助這火光,她敏銳的發現農戶王五臉色有些緊張不安。以為他是在擔心家人安危,便出聲寬慰,「你不用擔心,我和這位大人一定會想辦法把你母親從壞人手中解救出來。」王五這回不單是緊張不安,而是遲疑愧疚起來。然而楚筱妍卻未曾察覺,和段蕭然一起打開木門,走進了茅草屋內。他們一進來,留在門外的王五就立刻把門反鎖上了。楚筱妍不解,「王大哥這是作甚?好端端的,關什麼門?」王五臉上的憨厚老實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無盡無窮無竭的痛苦,「我也不想,都是他們逼我這麼做的!」隔着一塊木門,他痛苦的聲音也清晰的傳入了楚筱妍和段蕭然耳中。二人正疑惑着他說這句話的用意,屋內,一道高挑瘦削的身影,掀開門上的布簾,閑庭信步走來。「王五你幹得不錯,待寡人事成之後,定要重重嘉賞你。」來人赫然便是楚筱妍和段蕭然苦苦尋找的鐘秦國君。「我不要嘉賞,我只要你答應我,把我娘還有我的妻兒都放了!」王五在門外大喊。鍾秦國君捋著下巴上的鬍子回道:「這你不用擔心,寡人作為一國之君,所言從來都是一言九鼎。」「答應你的嘉獎不會少,答應的放人自然也不例外。」王五不說話了,在門外焦急不安又忐忑萬分的來回踱步著。門內,段蕭然一把拉過還在愣神的妻子,把她牢牢護在身後,鳳目冰冷幽深的看着近在咫尺的鐘秦國君。「二位好久不見啊。」「神醫安澤——不,準確來說,應該是西梁的昔日戰王——段蕭然。」鍾秦國君終於識破了他的真實身份。段蕭然不急不躁地站在那裏,一臉平靜的和他對視。鍾秦國君忽而惱怒,「你就一點也不害怕嗎?」現在的情形,一看便知對他們夫妻二人很是不利,怎麼他們還是一點害怕的表情都沒有?這讓他莫名火大。「我為什麼要怕。」段蕭然一臉平靜,唯有一雙手牢牢攬住楚筱妍的纖腰。相比之下,他的妻子楚筱妍就要緊張得多。由於是摟抱着的姿勢,他很容易便感受到了懷中女人的顫抖。悄悄加大摟抱的力度,段蕭然眸色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