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覺有腳步聲逼近的親信再度催促,其餘七名親信的眼中也浮現出了同樣的焦急神色。百福咬了咬牙,到底心一狠,重新背起氣若遊絲的鐘秦國君繼續上路。八名親信幫着處理完國主方才嘔出來的鮮血,又匆匆遮掩了一番,跟在太監百福身後繼續奔逃。途中,眾人都感受到國主的身子愈來愈虛弱,呼出來的氣更是遠遠大於吸進去的。夜路顛簸,他們輪番背着國主,儘可能放平放穩腳步。可即使如此,鍾秦國主的身子也經不起任何一絲顛簸。他咳嗽的越來越強烈,嘔出來的鮮血也越來越多。親信們甚至來不及掩蓋,他就又嘔出了大灘血跡。「不行,這麼下去我們遲早要被對方發現。」百福飛快轉動着思緒,試圖尋找更合適的辦法擺脫困境。前方樹林間,汩汩流動的河流聲吸引了他的注意力。「有河?我們改走水路!」眾人小心翼翼的抬着鍾秦國君來到河邊,八名親信分散開去,不多時便找到了一艘木船。他們把國主運到船上,乘坐着這艘木船順流而下。循着血跡趕過來的孫天麒一行人只能眼睜睜看着小木船漸漸遠去。「將軍,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一副將問。孫天麒沒有半絲猶豫道:「你回去與段將軍和段夫人稟明此事,我繼續率人追趕!」不就是一條河嗎?還能阻攔住他孫天麒的腳步不成?「是!」副將領命而去,孫天麒則率領眾將士追到河邊,「有沒有人帶着這附近的地圖?」「回將軍,小的有這附近的地圖。」一名士兵獻上自己事先準備的鐘秦京城周遭的地形圖。孫天麒讚賞的看了他一眼,「好小子,等回去以後,本將軍給你嘉賞。」「謝孫將軍!」獻上地圖的士兵興奮不已。又一名副將舉着火把湊到他身邊照明,孫天麒看着地圖,找到他們當前所在的位置,回憶著鍾秦國君一行人駕船離去的方向,很快便推斷出他們逃往了何方。「可惡,這條河的下游怎麼有那麼多的分支!」看了沒幾眼,孫天麒就感到了一陣棘手。乍看之下,這條河蜿蜒東流,可看到地圖后才發現,河流的上下游有着密密麻麻的分支。他們沒有船,就算是立即追上去,也是會失去鍾秦國君的具體下落。原本還以為能依靠這張地圖分析出鍾秦國君一行人的去向。誰曾想,看了地圖才發現,這條河上有那麼多分支流。「沒辦法了,從第一條分支流找起吧!」地圖只有一張,因此他們無法分頭行動。加上分頭行動,眾將士們人生地不熟的,很容易迷失方向。若是只在附近搜尋還好說,可是從地圖上看,這條河實在範圍寬廣漫長,分頭行動反而不利於尋找鍾秦國君的下落。
孫天麒率領眾將士向著河下游的第一條分流走去,半個時辰后,眾人便來到了這條分流處。此時天色已經泛亮,站在地勢寬敞平坦的地方,還能看見東方的天幕上有一輪紅彤彤的朝陽正在緩緩升起。河下游的分流處有一村落,盛夏的清晨,百姓往往早就起身開始準備早飯,或是下地收拾莊稼,或是上山割草餵養雞鴨。裊裊炊煙從村子裏的煙囪上冒出,放眼望去,依山傍水的村落美如畫卷。孫天麒卻沒心情欣賞。他示意眾將士在距離村子較遠的地方停下,獨自一人過去村子裏詢問。「你們在這裏等我回來,人太多的話,我怕會嚇到那些百姓。」「明白。」這些將士都是跟隨孫天麒行軍多年的部下,當然很清楚這麼多身穿戎甲的兵將突然出現,會把村子裏的百姓嚇一跳。眾人在樹林中隱去身形,目送孫天麒獨自一人走進村子。孫天麒問過那些家住河邊的村民,是否有發現一艘木船載着十個人順河飄過。這麼多人乘坐一艘木船,經過穿村而過的分支流的話,勢必會引起村民們的察覺。「沒有,沒見過你說的這些人。」「我也沒見過。」「應該是沒來我們這裏,這條河很長的,估計是從別的地方走了吧!」一連問了多個村民,孫天麒的得到的回答都是沒見過。「看來他們沒有選擇從這條分支流逃走。」想想也對,這只是第一條分支流,如果他是鍾秦國君,也不會從這裏就轉變逃亡路線。更不用說鍾秦國君的一行人都是在當地生活了多年的居民,對這裏的地勢河流走勢比他們熟悉多了。「再去別的分支流問問看吧!」孫天麒辭別了村民回到樹林中,和那些翹首以盼的部下說了一遍。得知這裏沒有鍾秦國君的下落,一眾將士也有些失望,不過還是打起精神,寬慰孫天麒再到其他分支流找找看。重新上路后,他們跟沿途的村民花錢買了多艘船,隊伍也一分為二,一隊在岸上找,一隊乘船走水路。路過一個鎮子時,他們更是掏錢買了多匹馬。先前穿過鍾秦王宮的密道,他們乘坐的戰馬都留在了王宮中。有了馬,陸路水路的速度便能保持一致。到了下午,他們又經過了兩條分支流。一番詢問過來,還是沒有任何發現。即便夏日的天亮的早黑的晚,此時的太陽也開始西斜。孫天麒無奈,只好招呼眾將士繼續搜查。一路上,他都有給段蕭然和楚筱妍留下記號。那是所有西梁士兵都熟悉的記號,在野外打仗時,他們常常會以這種記號作為聯絡。又是一天過去,日沉月升,夜幕降臨。楚筱妍和段蕭然接到孫天麒身邊的副將帶回來的消息,得知他們發現了鍾秦國君的下落,立刻點燃信號彈,通知衛林等人到此會合。所有人都到齊后,浩浩蕩蕩的大軍按照副將的指引往孫天麒的方向趕去。為了方便趕路,段蕭然將隊伍一分為二,自己和楚筱妍先帶領一部分人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