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仇舊恨如同一把大火,燃燒在鍾秦國主心中。「扶寡人起來,寡人要回去和那個混賬一決生死!」怒火吞噬了他的理智,一副不把叛賊衛林親手斬殺不解他心頭之恨的表情。「國主不可啊!」太監百福忙勸道:「我們現在就剩下十四人了,怎可能是那些人的對手!」他知道國主心裏有氣有恨,他本人又何嘗不是對衛林恨之入骨。可再恨也得分清當下局勢。對方可是有着成百上千人,就是神仙來了,也難以幫助他們用這十四人抵擋對方所有人的攻勢。「難道你們要讓寡人眼睜睜的看着那叛賊耀武揚威不成!」鍾秦國君難平心頭之恨。「國主,小不忍則亂大謀啊!」「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您若是逞一時之快,遭遇了危險,你讓屬下怎麼辦?」太監百福和這十三名僅存的親信下屬輪番勸說鍾秦國君莫要意氣用事。花了不少功夫總算讓他打消了率領十四人回去和衛林等人拚命的念頭,鍾秦國君不甘心地握拳捶著身旁地面,「寡人不甘心,寡人不甘心啊!」「奴才知道,奴才都知道!」百福老淚縱橫勸說:「可是國主啊,現在最重要的是保住性命,連命都沒了,您就算再不甘心又當如何?」「來,奴才扶您起來,咱們繼續上路吧!」鍾秦國君陰沉着一張蠟黃的病容,重新回到之前背過他的百福身上。親信弄滅了篝火,又拔了一些雜草覆蓋上面隱去有人在此停留的痕迹。連同鍾秦國君在內的十五人重新踏上逃亡之路,走了沒多遠,鍾秦國君就承受不住的開始哀嚎喊痛。「不行!寡人身上好疼!停下!速速停下!」四周全是深山老林,即便有人背着他趕路,一路上的顛簸也讓他疼痛難當。「快快,把國主放下來!」太監百福一向是以鍾秦國君馬首是瞻。一聽國主喊疼,百福立時心疼的停下腳步。先前段蕭然和楚筱妍喂鍾秦國君服下的奇毒再次發作,鍾秦國君剛站在地上,就疼得摔倒下去不顧形象打滾。「國主您怎麼了?您別嚇奴才啊!」如此狼狽的國主,饒是服侍他身邊多年的太監百福也是頭一回見,整個人都愣住了。昔日高高在上的一國之君衣衫襤褸披頭散髮,在一堆雜草叢裏抽搐嘶吼。眾人急的直冒汗,卻又苦於不懂醫術無法幫他分擔痛苦。就在他們圍着國主手忙腳亂之時,黑暗籠罩下的樹林里,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靠近聲源處的一名親信察覺到不對,忙過來捂住了鍾秦國君的嘴,示意他千萬不可發出聲音。「有人正在向我們靠近!」低喝一句,眾人紛紛住了嘴,抬起無奈忍痛的國主退入後面的老林深處。「你們護好國主,我過去探查一番。」發現動靜的親信貓腰循着聲源處靠近,透過周圍茂密的灌木叢,他看到了一片片不斷移動的光亮。
「孫將軍,血跡就到這附近便失去了蹤跡!」幾名在前面探查血跡的士兵發現血跡不見后,連忙跑到隊伍中的一名中年男子身邊彙報。「哦?看來我們已經找到了鍾秦國主的下落。」那個中年男子捋著鬍子分析,「否則這些血跡不會失去蹤跡。」按照段夫人的分析,他們每個人所選擇的血跡都是自然滴落。既是自然滴落,就說明血跡並非是對方故意留下,而是鍾秦國君一行人在逃亡中滴落的。「就是不知此人現在在何處。」中年男子一番沉吟。灌木叢中,前來探查的鐘秦親信默默環視了周圍一圈,確定了為首中年男子並非衛林,也並非段蕭然後,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的回到了鍾秦國君身邊。「國主,的確是先前那群人追上來了。」親信立即稟報,「不過為首之人既不是叛臣衛林,也不是國主口中的神醫安澤,是一個姓孫的將軍。」沒錯,發現鍾秦國君下落的就是孫天麒。「此處不能繼續呆下去了,我們得換個地方才行!」鍾秦國君疼得意識不清,根本無法做決斷。百福身為他身邊的內侍總管,又是宮中資歷老的宮人,此刻,眾人的去向就成了他該決斷的。「你們三人先到前面去探一下路,看有沒有適合我們藏身的地點,記住,一點要快!」他們沒有時間了。百福吩咐下去,被點到名的三名親信縱身飛上樹梢,都使出渾身解數在黑暗中探查。短短盞茶功夫,三名親信就返回了百福身邊,「公公,好消息!前面有一處破廟,我們可以藏在那裏。」「還不快點前面帶路!」什麼叫柳暗花明!百福都要絕望了,老天卻還是站在了他們這邊。眾人背着疼到意識模糊的鐘秦國君逃進親信發現的破廟中,百福為了不讓國主發出的痛呼聲引來敵人察覺,甘願把自己的手臂塞進國主嘴裏,自己忍痛承受。樹林中,一路尋找過來的孫天麒已然發現了之前百福等人燃燒篝火后的痕迹。哪怕有雜草叢掩映,可只要是人為的痕迹就都有被發現的可能。「奇怪了,我們都找了這麼久,怎麼還是沒有發現鍾秦國君的下落?」孫天麒不解的走在黑暗中,不知不覺便往鍾秦國君藏身的破廟走過來。「嗯?那是什麼?」黑暗中,破廟的輪廓隱隱約約模糊不清。前方探路的西梁士兵舉着火把湊過去一看,朝着後面的孫天麒大喊:「回將軍,是一座破廟!」「破廟?」孫天麒想都沒想,立刻將目光鎖定在了破廟上,「人一定就在這座破廟裏,所有人都給我打起精神小心點!」「是!」和西梁將士們一點點朝破廟逼近,寂靜的黑夜中,稍有任何動靜就會被深夜無限放大。更不用說孫天麒一行人壓根沒想過隱藏自己的存在。藏身破廟中的鐘秦國君一行人個個緊繃心弦,隨着腳步聲的逼近,屏住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