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不可思議。」衛林嘖嘖稱奇。眾人之中,他是對楚筱妍了解最少的一名將領,「你是從哪兒得到這種能腐蝕石門的物什的?」眾將士和他一併向楚筱妍投來了好奇的目光,衛將軍問的問題他們也很好奇。楚筱妍淡然一笑,「不是得到的,而是我之前便一直帶在身上以備不時之需。」女子傾國傾城的小臉閃過一絲歉疚,衛林看出她不願在這個話題上過多糾結,便瞭然的放棄繼續深究下去的想法。「好了,既然石門上已有出口,我們就趕緊從這裏離開吧。」段蕭然指揮着一眾士兵先後鑽出密道。橘紅色的晚霞染紅了西邊天幕,眾人從密道出來才發現時辰已是傍晚。幾隻飛鳥振翅飛過,不遠處,汩汩東流的河水滔滔不絕,彷彿永遠不知疲倦。「有發現鍾秦國君的蹤影嗎?」段蕭然問。一群人四下散開看了一圈,皆是回答說沒發現。「不過,」孫天麒接話,「我想鍾秦國君和他的那幾個心腹親信應該是沿着這條河的上游或者下游逃跑的。」「就是不知道他們逃往了上游還是下游。」衛林也道。三名男子議論間,楚筱妍在一處草叢中發現了一處不起眼的血跡。正想出聲叫段蕭然來,心神一動又打消了這個念頭。「不對,這些血跡的分散未免過於規律,正常血跡滴落不應該是不規則的嗎?」草叢中的血跡規則的散佈在一株株雜草上,朝着前方蔓延過去。楚筱妍觀察了片刻,粉潤欲滴的唇角勾起一抹看透一切的瞭然。「我明白了,原來是故弄玄虛,想引我們上鈎啊。」「可惜,你未免太小瞧人了些。」一般人可能還真會被這些血跡矇混過去,從密道里出來,四下搜尋不到追蹤之人的身影,看到草叢中的這些血跡,第一反的確應是追上去。但她是懂醫術的,這點小把戲還不至於騙過她雙眼。「妍兒,你在看什麼?」楚筱妍長久駐足在一片草叢前,引來了段蕭然的不解。男子走過來看到草叢上的血跡,明顯一愣,「是鍾秦國君留下的?」楚筱妍把自己的猜測和他說了一遍,「我擔心這是他們故意留下來的,為的就是引我們上鈎。」「有道理,既如此,我們乾脆兵分多路,沿着這條河的上下游找找看。」「只是天就要黑了,我擔心——」「沒什麼好擔心的。」段蕭然握住妻子的柔荑,「不論這血跡的目的是為了引我們掉入陷阱,還是掩人耳目,這些將士們都有辦法解決。」二人的目光一起看向了周圍分散的一眾將士們,夕陽下,一張張面龐不論年輕還是滄桑,都寫滿了同樣的堅定不移。是啊!這些將士們每一個都是忠肝義膽不畏艱險,就算有陷阱也從不會畏懼。「我們去同孫將軍和衛將軍說一下。」楚筱妍和段蕭然回到孫天麒和衛林身邊一番商議,最終,四人決定兵分三路,楚筱妍和段蕭然夫妻率領一隊士兵到上游尋找,孫天麒帶人去下游,衛林繼續原地搜查。太陽一點點西沉,彎月爬上了樹梢。
眾人用樹枝和身上的衣物製作了簡易火把,展開地毯式搜索,不放過任何一處可能會出現鍾秦國君下落的地點。很快就有人又發現了幾處血跡,發現血跡的士兵不敢輕易斷絕,把各自的發現稟報給了各自隊伍的帶隊人。兩個時辰后,楚筱妍和段蕭然四人都覺得繼續搜尋下去也不會再有新發現,便回到密道出口前匯合。「二位可有什麼發現?」「我這邊的士兵們又發現了三處血跡。」衛林率先回答。孫天麒不甘示弱,「我這邊也一樣,不過是五處血跡。」「我們聽了段將軍的話,知道這些血跡很可能是鍾秦國君故意留下的障眼法,因此沒有派人沿着血跡蔓延的方向繼續搜查。」「段將軍說段夫人精通醫術,能看出這些血跡的區別,因此我們想着還是等段夫人你來斷絕為好。」衛林笑道。「交給我。」楚筱妍跟着他們分別查看了各處血跡,段蕭然靜靜的拿着火把為她照明腳下。「如何?這些血跡可有異常之處?」看了五處血跡后,衛林實在忍不住,出聲打破沉默。段夫人一直不說話,他心裏就跟有小貓爪子撓一樣,癢得厲害!「這些血跡可以肯定的是,都是真人留下來的。」「我們看過的五處血跡里,有三處是假象,是對方故灑落,其餘兩處都是自然滴落。」「至於其他三處還沒看過,我還不好妄下決斷。」「那我們趕緊再到其餘三處血跡前看一下!」衛林急切催促,眾人之中,他是最希望儘快找到鍾秦國君的人。他的母親妻兒在鍾秦國君那裏所受到的折磨虐待,他定要一一施加回鍾秦國君身上。楚筱妍何嘗不知衛林追尋之心急切,加快腳步趕往了其餘三處血跡滴落的地方。一番探查下來,三處血跡中竟然有兩處是真實滴落。「立刻兵分四路,朝這四處血跡蔓延的方向追去!」段蕭然一聲令下,眾人立刻分成四支隊伍分散行動。夏末的風依舊悶熱綿綢,鍾秦國君在一陣顛簸中緩慢醒來。「嘶……」身上散架一般的痛楚讓他難以忍耐的痛楚低吟,背着他在黑暗中逃亡的百福整個人一激靈,「國主您醒了!」太監眼中霎時聚起兩汪淚水,「快停下!國主醒了!」共同逃亡的十三名親信聽到大喊,同樣激動萬分的湊過來,「國主醒了!」「國主您覺得哪裏不舒服嗎?」「我來生火,百福公公你先把國主扶下來!」眾人七嘴八舌忙碌著,鍾秦國君被他們小心翼翼放倒在地。點燃的篝火前,鍾秦國君聽完眾人描述,總算意識到自己當前正身處在何等處境。回憶一併上涌,禁衛軍衛林的背叛畫面清晰可辨。「混賬衛林!枉寡人那般信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