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場實力懸殊的較量,國主親衛僅有一千餘人,衛林率領的叛軍禁衛卻足足三萬人。加上還有楚筱妍和段蕭然以及孫天麒三人所率領的西梁大軍,哪怕老天垂憐,也不可能是親衛獲勝。交戰空擋,有親衛前往給鍾秦國君通風報信,「國主快逃啊!敵人已攻入王宮!」「什麼!」男子手中的碗勺轟然墜地。鍾秦國君不敢置信地站起身,一度懷疑是自己聽錯了。「寡人的禁衛軍呢?衛將軍呢?」不提這個還好,一提,報信親衛直接淚眼汪汪,「國主,衛將軍他,他叛變了!」鍾秦國君如遭雷擊,愣在原地一動不動。百福公公率先回神,顧不上冒犯之罪,拉起國主就往外跑。遠遠地,他看了交戰雙方一眼。人群中,身穿玄色衣衫,身姿高大挺拔的人影鶴立雞群般映入眼帘。哪怕這人有着一張截然陌生的邪魅俊容,鍾秦國君也還是認出,這個氣度非凡眾星捧月般的男子是給他治病解毒,幫他問道長生的神醫安澤。「是他!」心頭一股怒火瘋狂翻湧,喉頭傳來一陣鐵鏽味。「噗」的一聲,鍾秦國君怒火攻心,當眾嘔出一口鮮血。鮮紅的血液噴灑在月白色的衣衫上,異常醒目刺眼。百福急的連忙追問,手不停的幫鍾秦國君順氣,「國主您怎麼了,別嚇奴才!」「他!他!叛徒!!」顫抖著抬起一隻手,鍾秦國君想指向段蕭然在的方向。後者似有所覺扭過頭來。四目相對,一抹熟悉的淺笑浮上段蕭然嘴角。曾經在鍾秦國君眼中謙卑溫和的笑意,如今只剩嘲諷冷漠。鍾秦國君受不了這個刺激,又嘔出一大口鮮血,再也承受不住怒火,兩眼一翻不省人事。「這這,這怎麼辦才好?」太監百福第一次遭遇這等情形,大軍來襲,王宮被破,國主昏厥不醒……負責通風報信的親信咬緊牙,不願就此放棄,「百福公公,把國主放在我背上,我來背着他走!」留下來認輸?絕不!百福依言和其他人手忙腳亂地運送國主到這個親信背上,一行十餘人跌跌撞撞繼續逃命。百福這時也冷靜了不少,作為宮中老人,他很清楚王宮中隱藏的一條條密道。選擇距離眾人最近的一條趕過去,百福打開密道機關,眾人帶着鍾秦國君鑽進密道。雙方交手處,孫天麒眼尖的發現了這一幕,「不好!他們要逃了!這宮裏竟然有密道!」「有密道又如何。」王宮重地,歷代國君皇帝都會給自己修建一條乃至多條逃生密道,他一點都不覺得意外。真正能讓他驚訝的,也就是鍾秦國君身邊還真有幾個誓死效忠於他的親信。「他逃不掉的,我們追!」段蕭然說着,主動帶人追了上去。
楚筱妍見狀也連忙跟上,「衛將軍,這裏就交給你了。」密道作為一國之君國破家亡時逃亡的保命手段,非本國人進去,勢必會遭遇重重機關險阻。段蕭然一時衝動忘記此事,衝到鍾秦國君消失的密道前,伸手就往牆上摁去。機括咔咔轉動,裏面的奪命暗器嗖的一聲飛射出來。「小心!」楚筱妍驚恐大叫。段蕭然身子詭異一避,輕鬆閃開能奪人性命的機關暗器。跑過來的楚筱妍嚇得魂都快散了,「讓我來,你再這樣亂碰下去,我非被你嚇死不可。」「妍兒對機關術還有研究不成?」段蕭然其實本身就對機關了如指掌,可既然妍兒說要幫忙解決此事,那他只需看着便是。楚筱妍已經開始在牆上四處觀察,「談不上有研究,過去閑來無事,看過諸如此類的書籍。」說起來還得感謝原身,原身作為成王之女,自幼博覽群書。只是看過之後就拋之腦後,還是她穿越后和原身的記憶融合,從中看到了這些記憶。說話間,密道的機關成功被破解。原本嚴絲合縫的牆壁轟隆作響着自動左右開啟。段蕭然還沒說話,楚筱妍先攔下了他,「先別進去,我擔心裏面還會有機關。」「就算有機關,我們也還得進去。」不然如何追得上逃走的鐘秦國君?「我當然知道你的意思,可是……」楚筱妍咬緊櫻唇,小臉佈滿為難。「段將軍,段夫人。」一名跟過來的西梁將士主動請纓,「讓小的去探探路吧。」「你?可萬一遇到危險怎麼辦?」楚筱妍無意讓無辜之人送死。對方卻不甚在意一笑,徑直跳進密道,用行動表明自己不畏艱辛。「我們也下去吧。」無論如何,有人願意主動探路,楚筱妍感動之餘,也不想讓他獨自涉險。身後還有那麼多雙眼睛看着,要是只讓探路的西梁將士獨自下去,長此以往只會失去人心。段蕭然率先進入密道,無論安全與否,他都不能讓妍兒打頭陣。漆黑狹窄的王宮密道只能容三人並排行走,眾人點燃隨身攜帶的火摺子,一眼望去,整條密道狹長望不見盡頭。眾人只能摸索前進,即使有人先行探路,一路上,他們也遭遇了好幾次機關暗器。楚筱妍有段蕭然保護,雖不至於受傷,卻也是筋疲力盡狼狽喘息。身手差的西梁士兵們,有的受了傷,有的更倒霉者因此葬送了性命。眾人走了不過二刻功夫,卻都覺得像是過了一生那麼漫長。楚筱妍看着同樣筋疲力竭的一眾將士們,主動停下腳步,「我們先原地休息一下,再繼續趕路。」儘管這麼做很大可能會讓鍾秦國君趁機逃跑,但和一眾將士們相比,鍾秦國君真的不算什麼。「不用的段夫人,我們不累。」「對啊對啊,還是先去追鍾秦國君吧!」「我們還能再撐一會兒。」滿頭大汗神色疲倦的西梁將士們七嘴八舌勸道。楚筱妍堅持己見,「可是我累了,我想停下來休息。」段蕭然看出妻子的真實用意,也道:「我也累了,就按照夫人所說,所有人原地坐下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