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費多大周章來到衛府書房所在,不出二人預料,哪怕到了午夜子時,裏面的燈也依舊亮着。楚筱妍跟段蕭然商量了一下,一致決定直接大搖大擺闖入,把他們的來意跟衛林說清楚。是以當他們徑直闖入書房時,坐在桌前捧書閱讀的衛林被他們給嚇了一跳。下意識的,衛林就想起身跟兩個闖入者交手並喊來護院幫忙。有人卻快他好幾步,在他還沒站直身那刻,修長分明的手指就點中了他身上的穴位。衛林啞口無聲僵立在那裏,只剩一雙眼睛還能轉圈眨動。「衛將軍別怕。」葯童打扮的楚筱妍摘下蒙面面巾,露出故意畫成普通人的那張臉,「我想衛將軍對我應該並不陌生。」段蕭然也取走面巾,露出其貌不揚的面龐,「衛將軍,我們可是見過面的。」衛林看到段蕭然那刻,瞬時睜大了雙眼,神醫安澤!眼前這人竟是近來頗得聖寵的國主身邊第一大紅人,神醫安澤!「我知道衛將軍一定很驚訝我們是來幹什麼的。」楚筱妍冷聲道:「大家都是爽快人,我也就不跟你拐彎抹角了。」而是直接開門見山,「我希望衛將軍能加入我們,為我們二人所用。」楚筱妍沒有說明他們的真實身份,但從這句話里衛林就聽出了他們並非是區區江湖郎中那麼簡單。衛林被點了穴道無法說話,唯有一雙眼神透著兇狠,楚筱妍明白他這是拒絕合作。不甚在意笑了笑,她甩出大招,「衛將軍難道不想治好自己的母親嗎。」話音剛落,衛林透著凶光的眸子便狠狠收縮,段蕭然接着楚筱妍的話下猛葯,「別忘了,我可是神醫,宮中太醫治不好衛將軍的母親,我能。」其實這話是妍兒教給他該怎麼說的,這次他們來見衛林的目的,就是借用唱雙簧的手段,勸服衛林和他們合作。眼下,衛林顯然被說動了。朝段蕭然使了個眼色,楚筱妍示意給衛林解開能說話的穴道。段蕭然解開衛林的穴道,這位鍾秦王宮禁軍的將領開口第一句話就是,「我憑什麼相信你。」神醫安澤,的確大名鼎鼎,可他也跟監察御史嚴大人一樣,對這個出身江湖的安神醫抱有懷疑。「你可以不信。」段蕭然嗓音淡淡,「不過除了我,你再找不到第二個可以幫你醫好你母親的人。」薄涼笑意浮上他嘴角,「當然,衛將軍出於不信任的拒絕,我也不會對衛將軍的選擇評頭論足。」「只是,」語調一轉,段蕭然故意拖長尾音折磨衛林,「衛將軍母親有個什麼三長兩短,到時候將軍可別後悔啊。」話音落下,衛林就妥協了,「我答應你們。」本來他就對國主變相監禁家人的行為感到不滿,母親長年累月受病痛折磨纏身,國主不找人幫她看也就算了,連自己探望都不準許。假如這個安神醫真治好了自己母親的病,那他為什麼不幫安神醫達成心愿?
無非是作為醫治好他娘的代價罷了。「衛將軍如此爽快,我安某人也應該拿出誠意才行。」段蕭然道:「這樣吧,衛將軍不如隨我二人入宮一趟,去見一見你的母親。」「你,你有辦法讓我見到我母親?」衛林瞬時激動萬分。段蕭然看了一旁的楚筱妍一眼,彼此相視一笑,對他道:「我們既然能悄無聲息出宮,潛入你衛將軍府上,自然就有辦法帶你去見你母親。」衛林激動地連連道謝,對段蕭然的稱呼也變得恭敬,「多謝安神醫!」段蕭然朝楚筱妍打眼色,後者心領神會點點頭,拿出事先準備好的易容工具,在衛林錯愕驚詫的注視下飛快為他易容完畢。出來時的兩人變成了三人,段蕭然既然選擇相信衛林,也就不避諱當着他的面使出輕功。衛林看着他帶着一個大活人,還能輕易縱身一躍飛上王宮城牆,原本平靜如一潭死水的眸子又緊縮起來。這人的輕功比他還高深!同樣飛身翻入宮牆,衛林跟着楚筱妍和段蕭然在王宮內左拐右拐,一路上輕易避開那些巡邏的禁衛軍。還想開口跟他們提醒的衛林老老實實閉上嘴,這兩人根本不需要自己提醒。越是和他們深入了解,衛林就越好奇他們到底是何方神聖。明明是江湖上來的兩個其貌不揚的行腳郎中,所表現出來的卻是那麼與眾不同。很快來到國主關押自己家人的庭院,衛林的心控制不住劇烈跳動。「你母親住在哪裏?」院子裏有好幾處房屋,楚筱妍並不確定衛林老娘被鍾秦國君關押在哪。「那裏。」衛林來過此處的次數寥寥無幾,但那是他母親居住的地方,哪怕來過一次也能記住。黑暗中,三人向著衛林母親被關押的廂房看去,那裏正有四名帶刀侍衛把守。衛林剛想說自己出面放倒那四人,就見扮作葯童的楚筱妍貓腰走過去,摸出袖子裏藏着的一支竹筒,對準整個庭院吹去。段蕭然則遞給他一顆藥丸,自己也同樣服下。短短几息功夫,整個偏殿庭院裏的看守侍衛就一個接一個倒下不省人事。衛林卻因為事先服下解藥不受迷藥影響,輕鬆跟着楚筱妍和段蕭然進到母親被關押的廂房。母子二人相見,年邁的老母親又驚又喜,抱住自己的兒子就是老淚縱橫。簡單寒暄了幾句,衛林沒忘記自己這次來的主要目的,連忙鬆開母親,側身讓段蕭然和楚筱妍上前。「安神醫,你快來給我娘看一看吧!」衛林年邁的老母這才注意到房中還有其他人。昏暗搖晃的燭光下,兩個相貌平平,但氣度絕對不凡的年輕人走過來。「老人家,你別緊張,我們二人是大夫,這次來是給你看病的。」楚筱妍溫柔地說出來意,老婦人從她身上感受不到一絲惡意,知道她跟關押自己的國君不同,又是兒子帶來的人,自然放心他們給自己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