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秦士兵撤退的時間,正是鍾秦國君答應段蕭然願意延緩對西梁國侵略的時刻。彼時段蕭然夫妻的信還未送達,孫天麒自是不知鍾秦士兵撤退的真正原因,萬分疑惑不說,還隱隱以為是自己的用兵之術所致。信件送達拆開看完后,才徹底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原來不是因為我自己的用兵之術啊。」孫天麒失落了片刻,更多的是對寫這封信的夫妻解決此事的敬佩讚歎。「真不愧是段將軍和段夫人,用這種方法,不費一兵一卒就能擺平一國之君。」對二人的敬佩之情就猶如那滔滔江水綿延不絕。看完信,孫天麒也沒忘了正事,立刻召集和自己一起駐守邊境之城的親信副將,加上自己一共六人,共同商議如何配合遠在京城王宮的段蕭然和楚筱妍。眾人一番商議,最終想出了一個所有人都贊同和支持的辦法。利用這辦法,可以最大化的實現裏應外合的對策。「諸位都沒有意見吧?沒有意見,那本將軍就按照這個辦法吩咐下去了。」孫天麒威嚴的目光掃過在場其餘五人。五名心腹副將齊齊點頭,「我們沒有意見。」「很好。」孫天麒也不含糊,即刻有條不紊地開始佈局安排。就在他以為一切都會順利時,一個不容小覷的問題憑空出現。前幾日城外聚集的鐘秦士兵突然撤退,導致全軍軍心變得有些散漫。他來安排佈局,竟然在隊伍里聽見了「幹嘛這麼着急,鍾秦不是已經退兵了嗎?」的言論。孫天麒的怒火一下子點燃,「已經退兵了?你們說得輕巧!」「難道你們就沒想過,這有可能是鍾秦主帥的陰謀嗎?」「告訴你們,鍾秦之所以撤軍,壓根就不是你們的功勞,你們一個個的得意什麼?\"「身為將士,連你們最基本的守則也忘了嗎?」孫天麒在自己的下屬兵將面前從來是嚴肅形象大於溫和形象,天生一張國字臉,板起臉色來更是讓人心驚膽戰。被訓斥的散漫士兵噤若寒蟬,孫天麒也不是真要和他們生氣,訓斥完畢,還不忘打一巴掌給一顆甜棗。「實話告訴你們,鍾秦士兵會撤退都是因為之前潛入鍾秦皇城裏的段將軍和段夫人的緣故。」「當然,你們每個人的驍勇善戰和不畏生死的拼搏也很重要,本將軍之所以說這麼多,只是想問一問你們,想不想早日徹底結束這場戰事,回到你們親人身邊!」孫天麒擲地有聲的聲音落下,兵營里的散漫士兵全部啞口無聲。孫天麒知道他們這是被自己說的話觸動,沒有人不願早日結束戰事,回到自己珍視的家人身邊。「如今,有一個可以幫你們實現心愿的機會來了,就看你們自己願不願意抓住。」孫天麒說完故意停了片刻,給這群心態散漫的士兵們一個考慮時機。眾士兵只考慮了不到幾息功夫,異口同聲喊道:「請孫將軍下令!」孫天麒緊繃着的臉上綻出一絲笑意,黝黑明亮的眼裏滿意閃動,「第一步,放棄鬆懈,從如今起,再次加緊操練。」
一個合格的優秀的主將,除了會適時地發號施令外,更應該以身作則。孫天麒一直堅信,自己不願意做的事,沒資格強迫他人去做。是以這個命令下達后,他第一時間就去以身作則。邊境之城的操練場里又重新出現了西梁士兵們的身影,以孫天麒將軍為首,夜以繼日的加緊操練。有孫將軍做榜樣,原本還想偷懶的士兵們也不好意思繼續鬆懈。連續三日鬆散散漫的大軍恢復了以往的軍風軍紀,身為主將的孫天麒自是高興萬分。「你們這樣,我才有信心把和段將軍、段夫人裏應外合的決策給說出來。」低聲自言自語了一句,一整天緊張的操練結束后,他召集了所有筋疲力盡,卻精神奕奕的全體西梁將士下令,「明日清晨,全軍離城,拔營向前推進一里地!」「是!」尋常兵將並不知曉他這麼安排的真正用意,只有那五個和他一起想出辦法的親信副將明白,孫將軍這麼安排是想暗中給鍾秦施壓。夜幕降臨,黑暗籠罩大地。鍾秦京城的王宮國主寢殿內,正在段蕭然陪伴下享用晚膳的鐘秦國君突然被百福叫走。「啟奏國主,監察御史嚴大人求見。」太監百福進來稟報。嚴大人便是之前集結了其他交好御史,試圖強行闖進偏殿見段蕭然,卻被守門的帶刀侍衛攔下來的那一位。這位嚴大人正直剛正為官清廉,是朝野中少有的好官。就是性子太直了點,從來不會圓滑做人。鍾秦國君對他可謂是又愛又恨。監察御史求見,自然是有要事稟告。「安神醫在這裏用膳便是,寡人去去就回。」段蕭然隨着他一併起身,親自送他出門,「草民在此恭候國主。」監察御史嚴大人和國君見面的地點都是在御書房,鍾秦國君前腳剛走,段蕭然後腳就把楚筱妍交給自己的藥丸溶於他還沒來得及喝的茶水中。「差點忘了給他放葯。」端起碗筷掩飾心中忐忑,哪怕是段蕭然,當着膳廳中侍立的一群宮女太監暗中給鍾秦國君下藥,多多少少也會有些不安。好在他的行動快如閃電,並未引起轟動。鍾秦國君到御書房裏見到監察御史,和他聊了沒幾句,忽然,一股蝕骨鑽心的劇痛從五臟六腑傳來。原本平穩的語氣一下就變了,「嚴愛卿所說之事……啊!」\"國主,國主你怎麼了?\"監察御史被他嚇了一跳。國主臉色堪比死人,面部肉眼可見的一下下抽搐著。劇烈疼痛彷彿能奪走人的性命,鍾秦國君顧不上維持一貫的帝王作風,身子一歪,不受控制倒在地上。「國主你怎麼了?不要嚇臣啊!」嚴大人喊了幾聲,才想起應該要叫太醫,「快來人啊!國主出事了!快叫太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