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遭到夫妻二人冷聲的警告,麗妃哪怕是服下了楚筱妍特製的藥粉,內心也還是感到一陣不服和委屈。淡淡怒火在心海中升騰而起,麗妃努力深呼吸了幾次,抑制住想要發作的脾氣,忍氣吞聲承受下這一切,「我帶二位去給國主複診。」沒什麼好生氣的,江湖之人就是這樣,來無影去無蹤,自己應該習慣才是。路上,麗妃一直都是這樣自我麻痹著。來到國主寢殿後,楚筱妍和段蕭然遭到了門口太監的熱情迎接,「二位的身子可是好些了?咱家也實在是無奈之舉,明知二位身有不適,還要你們二位來為國主複診。」身體不適?太監的話讓夫妻二人同時挑眉,餘光更有意無意的往麗妃那邊瞥去。後者似有所感移開視線,心虛的不敢跟他們對視。楚筱妍幾乎是瞬間瞭然了這個女人應付太監催促的手段。身體不適么……一抹淺笑綻放在她櫻粉色的唇角,「公公言重了,比起我們二人身體,自然是國主的安危更加重要。」太監被這番話說得心花怒放,對他們二人的態度也就愈加和善,「哪裏哪裏,二位大夫的身子也很重要,如果二位病倒了,我們國主不也就沒人能複診?」說來說去還是跟鍾秦國君離不開關係,楚筱妍和段蕭然同時勾唇一笑,眼裏卻盛着同樣寒冽的冰冷。「好了好了公公,不是說讓二位大夫給國主複診嗎?你在這兒擋着,二位大夫如何給國主看診?」麗妃打斷太監的滔滔不絕。後者一副如夢初醒模樣,提溜著浮塵,笑容帶上一絲尷尬,「瞧咱家,光顧著跟二位說話,都忘了正事了,該罰該罰!二位裏邊請吧,國主還在等著二位。」朝寢殿裏做了個「有請」的手勢,太監和麗妃目送段蕭然與楚筱妍二人走進國主寢殿,關上門默默等待複診結果。進來后,楚筱妍自是給床上的鐘秦國君一番檢查,畢竟該有的樣子一概不能少。昨日鍾秦國君服下她開的解藥,情況明顯好轉不少。雖然還沒立刻清醒,但從他臉色脈象來看,整體恢復得還算不錯。「怎麼樣?他恢復的還好吧?」段蕭然漫不經意的問了一句,實際上鍾秦國君的死活跟他沒有一點關係。楚筱妍放下鍾秦國主的手腕,重新給他塞回被子裏,「自然很好,我的醫術夫君你還不了解嗎?若是恢復不了才奇怪吧。」起身,二人去把這個結論跟外面焦急等待的麗妃和太監說了一句,這二人聞言都露出了長吁一口氣的跡象。太監更是對他們連連道謝,「咱家代表國主向二位神醫承諾,只要二位神醫醫好了國主,鍾秦就許給二位享不完的榮華富貴!」作為國主身邊最親信的內侍之一,這點話的分量還是能保證的。楚筱妍聽着其話中稱呼的轉變,連神醫都冒出來了,無人察覺處,她嘴角的笑意帶上了幾分薄涼。
「公公客氣了,為國主治病是我們應該做的。」段蕭然逢場作戲,把太監哄得笑不攏嘴。氣氛緩和了幾分,楚筱妍出面打斷他們閑話,「國主的身子可不是那麼容易就調理好的,還需要回去仔細研究一番。公公,麗妃娘娘,恕我們二人失陪了。」言下之意就是還得回寢殿去,給鍾秦國君看病。「應該的應該的,神醫先去忙!」太監和麗妃恭敬地把他們送回國主寢殿。房門關上后,楚筱妍拉着段蕭然的手,走到一旁小聲耳語,「你還記得剛才在御書房我們看到的那本書嗎?」「當然記得。」段蕭然朝她翻了個白眼,「這麼短的時間我再不記得的話,可就神志不清醒了。」楚筱妍被他的話逗笑,是啊,要是這麼快就不記得了,她都要懷疑這男人是不是患上了健忘症。笑過之後言歸正傳,「那本記載了大量長生之術的書我看過,其中的一些方法,裏面所需要的藥材過於重合了。」剛才乍看之下還不覺得有什麼問題,可她是醫者,對藥材藥方本就敏感,加上自己的記憶力一向驚人,說是有着過目不忘的本領都不為過。細看製造長生不老葯的丹方,那幾味重合的藥材可不是什麼好配方。「你確定嗎?要不我們還是找機會再到御書房看看比較好。」段蕭然並不知曉她有堪稱過目不忘的本領。提出要再探御書房,楚筱妍考慮了一下,欣然同意,「也好。」還是再去看一眼更放心。二人說是繼續給鍾秦國主看診,實際是假借看診名義,來商議關於長生不老葯的事宜。走出寢殿,兩人跟鍾秦國主身邊的親信內侍提出想到御書房走一趟。「聽聞御書房內收藏了大量書冊,其中就有相當大一部分醫書,我們二人想借御書房的藏書看看,裏面或許有對國主康復有益的記載,還望公公能答應。」「這……」太監猶豫,御書房這等重地,除了國主和國主召見的朝臣外,其他人哪怕是曾經的太子殿下都無權隨意出入,裏面放着的東西都是國家機要,一旦被敵國細作發現,對鍾秦來說無疑是一場重大打擊。「公公請放心,我們只是進去翻看一些醫書罷了。」楚筱妍察覺到太監的遲疑,便特意好言好語解釋了一番。最終憑藉她的三寸不爛之舌,游移不定的太監總算答應下來。「好吧,那二位神醫就去御書房走一遭吧!不過神醫千萬記住,你們去的地方是御書房,不該看的東西絕不能看,咱家這也是為了二位着想。」「我們明白。」楚筱妍朝他笑了笑,「何況我們打算讓麗妃娘娘一同前往,在麗妃娘娘的全程跟隨下翻看御書房的醫書。」「哦?讓麗妃娘娘同往?那敢情好啊!」再怎麼說麗妃都是宮裏的主子,比起兩個外來的江湖郎中,太監更信得過麗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