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這位為鍾秦帶來了梵燕沙的大巫還是沒能撐住,咽了氣,再無聲息。太子像看一團髒東西一樣看着他的屍體,干祁陽身上佈滿傷口,無一處完整的皮膚。可他還是不解氣,喚來下屬命令,「把他給本太子拖出去,當眾凌遲。」他要讓所有鍾秦人知道,背叛他的下場只有一個。前來執行命令的下屬被「當眾凌遲」四個字震懾住,越發小心慎微地拖着干祁陽屍體下去。初春的太陽下,大營里的一雙雙眼睛死死盯住正在被施以凌遲之刑的干祁陽,泛著寒光的小刀一片片割下他身上的肉,每雙眼睛的主人都覺得不寒而慄。那刀子,彷彿是落在了他們身上。人群中,有一雙眼睛還算平靜,甚至在干祁陽的凌遲之刑結束后,還偷着寫了一封信送去西梁軍營。「得趕緊把鍾秦大巫處死一事告訴孫將軍。」原來,他是孫天麒安插在鍾秦太子身邊的眼線。信送出后,一個時辰便來到了孫天麒手上。「鍾秦大巫已被鍾秦太子凌遲處死。」說是信,其實就是寫了這麼一句話的紙條。孫天麒念完紙條內容,滿意勾唇,「一切果然如同段夫人所料一般,鍾秦開始自亂陣腳了。」將紙條撕毀,孫天麒沉吟片刻,下令,「全體西梁將士聽令,即刻撤軍!」鍾秦大巫這個罪魁禍首除掉,便再無其他人能給鍾秦提供源源不斷的奇怪毒藥。剩下的鐘秦太子和鍾秦大軍,在沒有干祁陽的幫助下,風一吹就倒。「將軍有令,撤軍!」孫天麒的軍令回蕩在西梁大軍陣內,所有人有條不紊地開始後退撤兵。不過眨眼間,還在跟鍾秦大軍僵持不下的西梁士兵就消失的無影無蹤。退兵消息傳入鍾秦太子耳中,一聲咆哮,勃然大怒,「撤軍!你說西梁撤軍了!」下面跪着的前來通稟的小兵瑟瑟發抖,「是,是……」來時他曾料想過太子殿下發怒,卻沒想到會如此怒不可遏。太子「刷」的站起身走到作戰總指揮的營帳門前,吸著外面吹進來帶着冷意的風,逼迫自己冷靜。「本太子竟然上當了,本太子竟然上當了!!」……他滿腦子都是自己被騙的實事,干祁陽的死是他造成的,如果自己能多相信一下干祁陽的話,鍾秦也不至於失去這麼大一個幫手。干祁陽是個很有能耐的大巫。鍾秦太子吹着冷風,卻沒能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初春的風猶然料峭刺骨,戰場上地勢開闊,風勢更大。太子一想起死去的干祁陽,怒火就燒的更旺一分。「殿,殿下打算怎麼辦?」小兵不想發問,可他沒辦法。
總不能一直這麼下去,太子殿下得打起精神才是。「點兵。」太子兩手放在營帳的門簾上,嘴裏吐出一道薄涼字眼,「本太子要親自去跟西梁的那群傢伙玩一玩。」營帳門簾被他往兩側分開,嗤啦一聲,門簾竟然被從營帳上給拽了下來。碎成布片的門簾在跪着的小兵眼裏飄飄悠悠,過去許久才回神,震驚看着太子消失的方向。「殿下說,要親自點兵,和西梁開戰!」看來殿下是真的生氣了。小兵吞了口口水,幸災樂禍的等待着看西梁那邊倒霉。不過現在,至少現在,他是看不見的。孫天麒不費一兵一卒率領大軍回來的消息不脛而走,楚筱妍得知后,和段蕭然一起前往兵營大門迎接。來時,孫天麒周圍已經圍了一圈人,都在聚精會神說着孫天麒不費兵力,凱旋而歸的消息。楚筱妍聽了沒幾句,人群中的孫天麒發現了她,朝她和她身邊的段蕭然走來。孫天麒說了幾句話,楚筱妍也附和著誇讚了他,不過很快話鋒一轉,她就神情微凝地看着孫天麒。「將軍還是不要高興太早為好。別忘了,我們現在雖然勝利了,但是鍾秦那邊意識到我們騙了他們后肯定會怒不可遏。」楚筱妍沉思了會兒,繼續說道:「我擔心鍾秦很可能會不顧一切的反撲,孫將軍務必要做好應對準備,以防鍾秦的軍隊攻打過來。」不得不說楚筱妍看事情看得相當透徹,把鍾秦太子的心思琢磨得是一清二楚。孫天麒也覺得她說的有道理,欣喜之餘,也開始着手安排兵馬將士,準備時刻應戰。楚筱妍看着這一切,和段蕭然一起找上吳言,「吳大人,這裏先交給你來鎮守,我有一件事需要孫將軍去辦。」「沒問題。」吳言應得爽快。排兵佈陣完畢,前來找楚筱妍和段蕭然彙報的孫天麒恰好聽到這話,有些好奇的開口,「有什麼事需要我去辦?」「孫將軍來了?正好,就一起跟你說了吧。」省得她再去找他。楚筱妍清清嗓子道:「我和段將軍商量過,與其等待鍾秦攻打過來,不如我們主動出擊。我希望孫將軍能率領大部分的兵馬去攻打鐘秦大營,還有,這個東西給你。」一隻綉工精美細緻的荷包放進了孫天麒手裏,楚筱妍給他解釋,「這是我的一隻錦囊,等你到了距離鍾秦大營還剩十里地遠的時候,再打開。」「錦囊?」這還是他長這麼大,頭一回收到錦囊。孫天麒又好奇又新奇,拿着錦囊反覆打量。未幾,他壓下心中疑惑,朝楚筱妍點點頭,「我明白了。」孫天麒帶着錦囊離去,很快,營地里就響起了軍隊出征的號角。楚筱妍和段蕭然互相對視一眼,沒敢鬆懈,又和吳言一起加固大營里的防守力量。畢竟這裏才是西梁大軍的老巢。下午的時候,鍾秦的軍隊攻打了過來。鍾秦太子親自上陣領兵,隊伍浩浩蕩蕩來到距離西梁大營不遠的地方高聲喊戰,「西梁的人給本太子聽着,識相的話,就早點投降!不然本太子的鐵騎就要踏破你們的大營!」太子不客氣地放着狠話,其實也就是一些心理戰術,想在兩軍開戰之前就把西梁士兵的心理弄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