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他的妻女在來時路上遭遇刺襲,孫天麒第一反應就是攔下要去接妻女的段蕭然。「末將擔心將軍也會遭遇刺襲,將軍此次只帶了二十弟兄前去,萬一對方人數眾多,將軍遭遇不測,整個大營都會失去主心骨。」眼前這人可是昔日戰神,有他主戰,區區鍾秦不足為懼。「孫將軍的意思我明白,也謝謝孫將軍關心,不過我意已決,今日無論如何我都要帶她們母女回來。」「你放心,我心裏有數。」遇到危險又如何?這一生遇到的危險多了去了,總不能因噎廢食。何況妍兒和清兒是他此生最重要之人,失去她們,他如何有心情率軍禦敵?如何保家衛國?他從來就不是大公無私的聖人,他有自己的私心,有自己的貪戀。如果不是清兒和雲兒險些葬身鍾秦人之手,他甚至都不會答應六皇子率軍出征。「弟兄們,隨我出發。」一聲令下,段蕭然帶着身後二十人策馬衝出大營。孫天麒下意識跟上去想把他追回來,吳言連忙把他拽住,嘴裏嘟囔著,「孫將軍,你看我們都來這邊疆大營了,你作為大營守將,不該備上酒菜,招待我們這些遠道而來的客人嗎?」吳言跟在段蕭然身邊這些年,也逐漸從他手上學會了一招半式,竟拖着神情愣怔的孫天麒,把他往主帥大營拖去。馭馬離開營地的段蕭然一行人沿着大路疾馳,隨時用飛鴿傳信,掌握楚筱妍段和清兒母女倆的最新動向。孫天麒的話不時得到了應驗,越靠近楚筱妍身邊,黑暗中潛伏的危險就越多。一路趕過來,被他們遇到了三波刺客行刺。一來對方派出的人不多,二來他帶的這二十人身手矯健武藝高強,三波刺客行刺下來都不是他們對手。只是耽誤了些趕路的時辰,等段蕭然在黑暗中找到楚筱妍時,距離他離開大軍營地已過去了三個時辰。兩人各自駕馭著身下的駿馬疾馳著碰面,彼此都很興奮。「你怎麼找到我的?」楚筱妍歡喜地跳下馬,直撲進他懷裏。段蕭然張著雙臂穩穩噹噹接住她,黑夜裏,一雙眉宇竟比天上的彎月還要溫柔,「有劍一在你身邊,自然而然就找到了。」楚筱妍忍不住向一旁的劍一看去,後者朝她投來一抹笑意,她也回以了一個笑容。腰間突然一緊,段蕭然俊美無鑄的冷邪面龐瞬間放大在她眼前,「妍兒,不可以去看別的男子。」即使那人是他最信任的心腹下屬,也不可以。男人低沉磁性的聲音帶着一絲威脅,楚筱妍微微一紅臉,佯怒羞澀地瞪着杏眸,「看一下都不行么?你何時如此霸道了?」「我一直便是如此,你不知道么?」段蕭然啃着她圓潤小巧的耳垂,氣息逐漸有些不穩。他真的,有些時日不曾碰過她……正當二人沉浸在驟然重逢的欣喜中時,黑暗裏,忽然有一陣腳步聲來襲。
段蕭然瞬間做好防禦姿勢,腰帶軟劍被他揮手握在掌中,「準備迎戰!」「是!」他帶來的二十精兵,以及楚筱妍身邊的六名暗衛同時行動。楚筱妍過去接住原本靠在劍一懷裏的段朝清,小傢伙睡著了,劍一便自告奮勇幫她暫且帶一帶孩子。二十六名精兵暗衛一同揮劍禦敵,段蕭然趁著雙方交手的空隙,過來擁上還在擔心女兒突然醒來的楚筱妍柳腰,猛一發力,把她帶上馬背。汗血戰馬嘶鳴一聲,在他的操縱下,四蹄一邁向著黑夜奔去。「快攔住他!別讓他們跑了!」與二十六人交手的黑衣蒙面刺客拉響了一支信號彈。煙花升入空中,在這片猶然冰冷的廣袤大地上,一眼望去格外扎眼。段蕭然聽到信號彈升空回頭看了一眼,更多的黑衣人從夜幕下撕裂而出,沒有騎馬,速度卻異常快。不過眨眼間他們就衝到了段蕭然和楚筱妍面前,月光下,高舉著的利劍寒光凜冽。數不清的劍芒對着他們夫妻劈頭而下,楚筱妍卻一點也不害怕,冷靜抱緊懷中被顛簸驚醒的女兒,眼神一眨不眨的盯住前方。叮——兵器碰撞聲傳入耳中,楚筱妍知道,段蕭然出手了。「握緊韁繩,無論發生什麼都別下馬。」在楚筱妍耳邊凝重叮囑一句,段蕭然飛身下馬,提劍沖向前來行刺他們一家三口的黑衣刺客。往常剛毅英朗的面龐浮出邪肆陰冷,月光下,男人完美分明的薄唇帶着一絲嗜血弧度,手中軟劍毫不留情地插入刺客體內。「噗」一聲,又迅速拔出,帶來一陣朦朧殘忍的血霧。楚筱妍用手捂著女兒的眼,不讓她看到這血腥一幕,過了一炷香左右的時辰,前來行刺他們的黑衣人全部倒在地上,斷絕聲息成了一具具屍體。劍一那邊也解決了圍困他們的黑衣人,衝出重圍來到段蕭然和楚筱妍身邊,「主子,夫人,你們沒事吧?」「沒事。」段蕭然瞥了他和身後的二十五人一眼,藉著蒙蒙月華,他看到這些人身上都帶了大大小小或輕或重的傷口。喉嚨一哽,他的心中掠過一絲愧疚,「辛苦你們了。」「主子說哪裏話?這是屬下應該做的。」劍一不甚在意一笑。楚筱妍這時也發現了眾人身上受了傷,主動過來幫他們上藥包紮,「至少讓我給諸位上點葯,可以止血。」「夫人使不得,我們自己來就好!」劍一態度強硬,楚筱妍只能把止血藥和繃帶交給了他,讓他們自行處理傷口。自己則牽着清兒,跟隨在段蕭然身邊,檢查地上的刺客屍體,看能否從他們身上找出一絲身份象徵。「夫君,我覺得,這些來行刺的人很可能是鍾秦那邊派出來的。」搜索線索時,楚筱妍蹲在段蕭然身邊,把自己的猜測講出來。話音剛落,段蕭然手裏就多了一條腰帶,做工刺繡,皆屬於鍾秦那邊的風格。刺客的身份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