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出去的腳步被迫收回,楚筱妍無奈的看了女兒一眼,「你跟他們說這個作甚。」小傢伙的嘴皮又快又巧,一點阻攔的機會都不給她。「娘,清兒又沒說錯。」女娃娃眨著一雙不服氣的大眼,固執看着她。楚筱妍知道女兒是為了維護自己才這麼說,也不是想怪罪她的意思。「援軍主將的夫人!」眾人被這個頭銜唬住。楚筱妍大方承認,「是,所以諸位鄉親無需害怕,皇上已經派援軍大軍抵達戰場,不日便可同鍾秦開戰。」既然無法阻攔清兒自爆身份,那就乾脆承認好了,或許這樣就可以說動栗邊城的百姓無需驚慌失措搬離此地。「援軍主將夫人?」之前被楚筱妍問話的黑瘦士兵忽然一聲怪叫,「你說你是援軍主將夫人?那我還說我是援軍主將呢!」話落,他和周圍其他的「西梁逃兵」陰陽怪氣笑起來,嘴裏重複念叨著,「哪兒來的瘋女人,還敢冒充援軍主將夫人?」「就是,這女人怕不是瘋了!還援軍主將?哪兒有援軍主將?」「鄉親們別聽她的,這女人瘋了,說的話不可信。」……圍在前面的「逃兵」七嘴八舌,都說楚筱妍是冒充貨。後面,被人群擋住的一個「逃兵」卻在蠢蠢欲動,打算藉著周圍亂鬨哄的場面做掩飾,趁機偷偷溜走,去給他的同夥傳遞消息,讓人來把楚筱妍和清兒母女倆抓走。只是他們都忽視了楚筱妍身後的劍一,身為暗衛首領,他的眼力何其驚人?逃兵想逃過他的眼底偷偷開溜,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劍一附耳楚筱妍身邊,把那個前去通風報信的「逃兵」指給了楚筱妍看,楚筱妍看出了他們的意圖,自己要是繼續留在這裏,恐怕會陷入危境當中。最好的辦法,就是趕緊離開。可她又怕自己離開后,這些所謂「逃兵」會繼續蠱惑縣城中的百姓。一旦百姓逃走,整座縣城成了空城,這群假逃兵就可以趁虛而入,佔據整座縣城。楚筱妍思索了一下,決定改趕時間,再勸說這些百姓幾句。可百姓都是貪生怕死之徒,經過「逃兵」的多日遊說早就認定鍾秦大軍會隨時攻入栗邊城。楚筱妍無論如何勸說,都勸不動他們改變想法。眼看那個偷溜出去送信的「逃兵」走遠,楚筱妍沒辦法咬咬牙,抱着女兒和劍一衝出人群,消失在茫茫人海里。快步趕回客棧,放下懷中的小人兒,楚筱妍叫來劍一吩咐,「劍一兄,得麻煩你去通知其他暗衛弟兄,我們得收拾東西離開了。」既然有人去通風報信,說明再過不久肯定就會有人找上門。「是,屬下這就去。」劍一明白其中利害,點點頭,縱身翻出窗戶去找其他暗衛去了。楚筱妍也利用這段時間開始收拾行李,清兒不解地看着她整理衣物,「娘,我們為什麼要走呀?不是說要讓清兒在這裏養好病再去找爹爹嗎?」
母女二人的行李並不多,只有簡單幾件換洗衣物,楚筱妍沒有回應女兒的疑惑,飛快收拾好全部行李,帶着女兒就往客棧一樓趕。出了客棧門,劍一正駕着一輛馬車等在那裏,其餘跟來的十名護衛打扮的暗衛圍在馬車左右。楚筱妍催促女兒坐上車,自己也鑽了進去。馬車行駛上路,清兒問過的疑惑這才有了解釋,「剛剛清兒不是和那些人說了娘的身份嗎?那些人很可能是爹爹的仇敵,娘擔心他們會趁機抓走娘和你,去威脅你們爹爹。」楚筱妍沉吟半晌又繼續說道:「只是威脅你們爹爹還好,娘擔心,他們還會利用你我去威脅你們爹爹帶去的援軍眾將士們。」楚筱妍給清兒解釋完,清兒才恍然大悟,「就跟以前那些想抓我們的壞人一樣!」這種事,她和哥哥經歷的太多太多。楚筱妍摸了摸她的腦袋,「嗯,你就把他們當成以前那些壞人就行。」其實本來也就是壞人。清兒點點頭,忽而想起她和娘親之所以會陷入危境,都是因為她自己主動暴露了身份。小臉一白,兩行淚水順着她猶帶嬰兒肥的臉頰滑落下來,「那,那娘親,清兒是不是闖了大禍了?」「嗚嗚怎麼辦?清兒不是故意的,清兒只是不想讓娘親被那些人欺負……」小傢伙的淚水啪嗒啪嗒掉個不停,楚筱妍用手帕擦了擦她的眼淚,柔聲安慰,「娘知道清兒不是故意的。錯誤既然已經釀成,我們一起來想辦法解決就是,清兒只要記住,以後不可以如此衝動,有時候衝動會給我們帶來無法想像的後果。」「嗯,清兒記住了!」母親的話對只有六歲大的孩子來說,還是有些難以理解,但她已經把母親的教導深深記在心底。楚筱妍為她擦去眼尾最後一滴淚,拿出路上閑逛時買的零嘴遞過去。有了心愛的零嘴吃,清兒的情緒總算好轉,只是好景不長,馬車剛出栗邊城城門,一隊蒙面人便圍上來,二話不說操縱武器向他們衝來。「保護好夫人和小主子!」劍一令下,十名暗衛同時行動。這次前來追殺楚筱妍和清兒母女的刺客總共十四人,似乎是先遣隊,過來打探虛實。劍一和他們交手沒多久,蒙面人便全身而退。重新駕馭上馬車,劍一壓低聲音提醒,「夫人,屬下懷疑那些蒙面人可能還會回來,接下來你們一定要多加小心。」太明顯了,和蒙面人交手時,他就明顯感覺到這群刺客是帶着試探的目的對他們出手。楚筱妍抱緊被追殺嚇得一動不動的女兒,隔着馬車門簾應下,「我會小心的,劍一兄,還請麻煩你把車趕快一點,我想等到了軍營,這些蒙面人再大膽也不可能追上來。」「是,屬下遵命。」劍一重重一揮手中的鞭子,抽打在拉動馬車的駿馬身上。車速驟然提升,楚筱妍安撫著女兒的情緒,一邊掀開身側窗帘向外看去。希望不會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