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身上的熟悉氣息和溫柔的嗓音逐漸拉回兄妹二人神智,他們隔着婆娑淚眼愣愣看着楚筱妍,好一會兒,才意識到自己早已脫離火海。「娘!我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下刻,兩個小傢伙一起撲進她懷裏,小手揪着她的中衣死死不肯鬆手。只有這樣,才能撫平他們內心的恐懼。「不會的不會的,雲兒和清兒怎會再也見不到娘了呢?」楚筱妍被他們的哭聲勾起一抹心酸,摟着他們安慰了好一會兒,才把他們重新哄睡。後半夜斷斷續續的,兩個小傢伙總會被噩夢驚醒。楚筱妍聽着他們嘴裏呢喃的痛苦話語,知道侵擾他們的夢境和前半夜的大火有關,心一陣陣抽痛著,卻又無能為力。她只能一遍遍把他們從噩夢中喚醒,更加溫柔體貼地安撫誘哄兄妹二人的情緒。如此反覆折騰一宿,楚筱妍根本沒機會睡,也不敢睡。好在天亮以後雲兒和清兒就沒有再做噩夢了,不知是不是她的安撫起了作用。院子裏響起一陣腳步聲,那是靴底踩在積雪上發出的嘎吱聲,很快就吸引了楚筱妍全部注意。她本就一邊照看孩子,一邊分神留意段蕭然的動向,聽到熟悉腳步聲響起,知道是他回來了,忙穿上鞋,外衣也沒披就這麼走出去。大年初一的清晨寒風刺骨大雪紛飛,她就這麼穿着一身單薄中衣匆匆走來。段蕭然眸子瞳仁一縮,三步並作兩步來到她身邊,解下身上大氅將她從頭到腳裹住,「怎麼不穿件外衣就跑出來了?」多冷啊!就不怕生病么?「有消息了嗎?」楚筱妍根本不在意自己會不會生病,她關心的只有西廂房走水一事。看着女子被寒風吹紅了小臉,即使身上裹着大氅也依舊瑟瑟發抖,段蕭然皺眉打橫抱起她,往屋內走去。「查到了一些消息,先進屋,進屋跟你說。」二人沒在雲兒和清兒就寢的卧房,而是去了隔壁。段蕭然把懷中女子輕放置在一張雙人帳床上,取走大氅拉過棉被為她蓋上,「我和六皇子借給的兵力查了一夜,也算有些收穫。」楚筱妍猛地抬起頭,杏眸緊緊盯住他,不想放過他的任何一個字。段蕭然倒了杯熱茶塞進她手中,自己也捧上一杯輕啄啜飲,「根據已有線索,我最終調查到,放火之人最後見過的是來自鍾秦的一名探子。」無需多說,這幾個字便已告訴楚筱妍西廂房走水一事的原因,「是鍾秦的探子教唆的?」「目前只是懷疑。」段蕭然喝了口茶點頭,「否則我想不出還有什麼人會對我們的孩子抱有恨意。」「那就錯不了,一定是他們了!」楚筱妍向來溫柔的眸子裏躥起兩團烈火,彷彿要將一切都吞噬毀滅,攥著棉被的手劇烈顫抖,「我不會放過他們!不會!」她和雲兒、清兒什麼都沒做,鍾秦那群混賬卻想着要害死她的孩子。她本來不想的,不想直接插手與鍾秦的戰事,只暗中援助一二便是。
何況她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國家有難遭遇入侵,她作為國民,難道不可以出手反抗抵禦嗎?鍾秦探子的行為,讓她升起了前往戰場,親自參與與鍾秦的戰事當中的強烈想法。當然,她雖然很生氣,很想把傷害孩子的人碎屍萬段,卻沒有被怒火沖昏頭腦,而是冷靜地考慮著到底要不要走出這一步棋。用過早膳,吳言趕來探望雲兒和清兒,問起走水一事,得知背後竟然跟鍾秦有關,整個人也是吃了一驚,「區區一邊陲小國竟然敢這麼做!」「難道他們瘋了不成?真想挑起兩國之間的戰事?」原本鍾秦攻城略地的行為就已經夠惹人惱火的,這次還教唆人放火燒死雲兒和清兒,罪不容恕!「戰事已然挑起,不過是進一步擴大。」楚筱妍眼神冰冷,「從一開始他們就沒想過要求和。」所謂派使臣前來不過是場陰謀罷了。「段夫人你放心,等到了戰場上,我一定會多指揮大軍殺敵,也會親自殺幾個鐘秦人,給雲兒和清兒出一口氣!」他的聲音吵醒了還在熟睡的雲兒和清兒,兄妹二人迷迷糊糊間聽見吳言在說給自己出口氣,瞬時清醒過來,揉着眼連連道謝。「吳伯伯,你一定要給我們報仇!」「對啊對啊,我和哥哥差點就被大火給燒死了!」「放心,吳伯伯不會放過那些傷害你們的人……不,是禽獸!」吳言是真的生氣,這麼乖巧懂事的兩個小傢伙,險些就要葬身火海里。那些想出這個計謀,下達命令並將大火點燃的傢伙,已不配稱之為人。他們就是禽獸!火災發生前,大家都在計劃大年初一進宮給六皇子拜年,火災發生后他們也沒心情到處走動,待在府里,吃吃瓜子糖果,討論走水一事。歐陽明昨夜裏參與救火后,就被六皇子叫進宮參加宮宴去了,六皇子有意把他介紹給朝中大臣,一直到大年初一中午用過午膳,他才有機會出宮看望雲兒和清兒。「你們沒事吧?」歐陽明眼裏閃爍著化不開的關心,仔細盯着兩個小傢伙看了半天,確定兄妹二人身上都沒有傷勢后,狠狠鬆了口氣。「我們沒事了,是韓舅舅救了我們,可是他卻受了傷。」提到韓淡,房中所有人同時沉默。「好在韓淡也沒什麼大事,有我在,他身上的那些燒傷很快就好了。」楚筱妍強打起精神,語氣強作輕鬆說道。「嗯,筱妍的醫術定能將韓公子醫治好。」歐陽明鄭重點頭應道。目光一轉,看向了段蕭然,走過去對他道:「我想你可能還需要人手幫忙,剛好我的人明日便能抵達京城,讓我們來幫你一起調查走水一事吧!」「好,多謝歐陽寨主。」多一個人多一份力,目前到底只是懷疑放火之人跟鍾秦有關,還沒有確切證據。有歐陽明寨中的弟兄們幫忙,調查起來會更快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