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把三位大人要的人給交出來!」王員外瞪着自己不成氣候的二女兒大吼。員外府二小姐哆哆嗦嗦半天,都快被眼前的陣仗給嚇傻了,哪兒還能說出一句話來?王員外正想再次發作,剛才開口的管家又道:「老爺有所不知,這個韓淡公子早就不在府上了。」「那他去了哪兒?」追問的是段蕭然。員外府管家臉上勉強維繫的笑容有些掛不住,「被,被二小姐賣到小倌館去了。」「什麼!」回應他的是楚筱妍、段蕭然和趙季友三人異口同聲的震驚。「那韓淡誓死不從二小姐,一直不給二小姐好臉色看,二小姐一生氣就把他賣去小倌館了。」管家如實交代著,話音落下,員外府的二小姐就撲通一聲摔倒在地,兩眼一翻不省人事。她竟然被嚇暈過去!王員外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鐵青形容,忽而鐵青忽而慘白,整個人看上去像是老了十歲。他的好女兒啊!這都幹了什麼事!王員外正為自己失敗的教育方式自怨自艾,得知了韓淡行蹤下落的楚筱妍三人,卻是半點不曾猶豫,問來小倌館的地址名字直奔那裏而去。他們怕去晚了韓淡會受人欺負。嵊州赫赫有名的小倌館,三人率領一堆官兵突然出現,氣勢洶洶的架勢嚇得那些小倌客人全都縮在角落裏大氣不敢出。小倌館的負責人聞訊趕來,自詡見多識廣的他,被三人身上的氣勢一震懾也有些說不出話。「不知幾位大人來我風花苑所為何事?」風花苑是小倌館的名字。趙季友身為縣令,是官府人員,這種事自然由他出面最好,「我們是來找人的,聽說有個叫韓淡的私仆被王員外家的二小姐賣到了你們這裏。」「哦?還有這種事?」風花苑負責人一臉驚訝,「私仆被賣進了我的風花苑,我這個負責人竟然不知情。」他看上去不但驚訝而且還在生氣,當即當着楚筱妍三人的面,把小倌館里的所有小倌都叫來一樓大廳。「大人請看,這就是我們風花苑裡所有的小倌了,不知可有大人在找的人?」負責人將所有的小倌集中在此,絲毫不怕自己被查。楚筱妍和段蕭然連忙仔細辨認起來,每個小倌看下來,花了近半個多時辰。然而這些姿色過人的小倌里,沒有韓淡的蹤影。「他不在這裏。」楚筱妍粉頰微沉,杏眸如同細線般眯起,「風花苑可有近來才到的小倌?」「我們找的人,是近來幾天被賣過來的。」「最近才到的小倌?」負責人看上去面不改色,楚筱妍卻從他眼中捕捉到了一絲一閃而過的緊張不安。幾乎一下子她就斷定了這位負責人在撒謊。「對,難道風花苑沒有嗎?」楚筱妍步步緊逼,不給風花苑負責人半點喘息機會,「有的話就趕緊叫出來,讓我們辨認辨認!」「這,這……我們這裏沒有——」風花苑負責人一頓支吾,擺明是不想討論這個話題。然而他越是遮掩,就越顯得他心中有鬼。楚筱妍被他閃爍其詞的態度惹得不厭其煩,「少跟我說你們這裏沒有這幾個字,你可以瞞着我們。」「但我必須要告訴你,我們乃奉當今聖上旨意查案,你若執意遮掩,我們不介意直接硬闖,你攔不住我們!」沒錯,趙季友是帶着皇帝的旨意行事辦案的,區區一個風花苑,即便背後有勢力支撐,也不敢跟趙季友叫板。
「三位大人隨我來吧。」木已成舟,繼續掩蓋已無意義。負責人面色灰白地招呼楚筱妍三人跟上自己,帶着他們走進風花苑內院。內院中依舊是形形色色的房間,從外面看就跟尋常的住處沒有區別。負責人領着他們走進一間不起眼的房間,進去以後才發現什麼叫別有洞天。這個房間里堆滿了各種刑罰器具,房間密不透風,窗戶似乎被用什麼給遮掩起來。各種刑罰器具的包圍下,楚筱妍有些喘不過氣。段蕭然皺了皺眉,心裏也有幾分不適,一個青樓楚館弄這麼個地方作甚?穿過堆放刑具的前堂,風花苑負責人帶領楚筱妍三人走向後堂。推開門而入,偌大的後堂房間里,關押著十幾個清一水的年輕男子。他們遍體鱗傷蜷縮在角落裏,或是垂著頭不願說話,或是蓬頭垢面目光獃滯。楚筱妍和段蕭然挨個看過去,終於在角落裏發現了渾身是傷閉目養神的韓淡。「小韓!」熟悉呼喚入耳,閉目養神的韓淡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就沒睜開眼。楚筱妍急忙又喊了一句,「小韓是我們呀,我和你姐夫來接你回家了!」姐夫?韓淡猛地睜開眼,不敢置信地看向近在咫尺間的楚筱妍和段蕭然,以為自己在做夢,抬起佈滿傷痕的手臂揉了揉眼。眼前二人並未因此消散。「姐姐,姐夫?真的是你們!」韓淡聲音沙啞的如同行將就木的老人,每說一個字就吃力的咳嗽幾聲。楚筱妍看出他傷得厲害,忙按住他讓他保持沉默,「先別說話,我給你療傷。」一番望聞問切,果不其然如她料想一番,韓淡受了很嚴重的內傷。如果再不治療,恐怕會有性命之憂。楚筱妍連忙給他服下了各種丹藥,暫時穩住他的氣血。段蕭然則給他的幾個命門點了穴,保證他不會因氣血紊亂身亡。忙完這一切已是小半個時辰后,韓淡整個人比初見時精神了不少,說話也不再會咳嗽半天。「姐姐,姐夫,謝謝你們。」從客棧里被人綁走那刻起,這些天裏經受了那麼多非人折磨,韓淡一度以為自己再也見不到楚筱妍。他根本不敢奢想他們會來救他。作為南音叛臣尉遲詠德的兒子,大概很多人都希望他就此辭世吧?被折磨到意識不清時,連他自己都覺得,乾脆就這麼死去算了。可現在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楚筱妍和段蕭然,韓淡忽然覺得,活着是一件如此美妙的事。他,一點也不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