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說吧。」這句話聽上去還像回事。交易可以考慮,條件門都沒有。「段將軍為什麼來我心裏都明白,我想用段將軍欲從此處救走的人,換我麟兒平安歸來。」尉遲詠德好聲好氣說道。段蕭然眉梢一挑,垂在身側的兩隻手緩緩抱在身前,長眸睥睨,「尉遲丞相的意思,是用貴國皇帝陛下,換回你的私生獨子?」「正是。」「沒想到尉遲正豪的小命這麼值錢,跟貴國皇帝等價交換。」淡淡嘲諷入耳,尉遲詠德依舊面不改色,「段將軍只要說答應,還是不答應。」他尉遲詠德的兒子當然值錢,等他當上皇帝,下一任皇帝就是他家正豪的,現任皇帝算個屁!不過是個從前任人欺負的皇子罷了。「這個回答段將軍千萬考慮好。」「不用考慮。」段蕭然嗤笑,「我拒絕。」「你拒絕?」尉遲詠德終於打破了臉上的和顏悅色,錯愕瞪眼看他,「那可是南音皇帝!」「是又怎麼樣?不和你做交易,我照樣能把貴國皇帝救走。」段蕭然尾音一抬,心情很是愉悅。洛長楓在一旁卻聽的不耐煩,「跟他廢話那麼多幹嘛?直接動手吧!」「沒問題。」段蕭然的耐心也已消耗殆盡,「動手,別留活口。」冷若千年玄冰的六個字眼一字一頓迸出薄唇,話落,身後其餘士兵一窩蜂朝尉遲詠德涌去。段蕭然帶來的人在控制住尉遲府的護衛下人後還留有一部分,這一部分雖不過二十餘人,對付孤軍奮戰的尉遲詠德還是綽綽有餘。「慢著!」士兵沖近身旁之時,尉遲詠德一聲大吼,「你就不怕我出事了,南音皇帝給我陪葬嗎!」他給看押南音帝的手下下過命令,如果他一直沒出現,確定他遭遇不測了,就立即處死皇帝。「尉遲卿家就那麼想讓朕陪你下黃泉?」不待段蕭然回答,南音帝的聲音從大門外傳來。尉遲詠德臉色猛然大變,不敢置信的看着南音帝在影子的跟隨下一步一步走來。「你怎麼會在這裏?」尉遲詠德失控大叫。「尉遲卿家以為自己是黃雀,可有沒有想過黃雀也只是獵人的獵物。」南音帝身上還穿着失蹤當晚所穿的裏衣,密室里過了幾天讓他一身潔白裏衣染上灰塵。可他周身高貴威嚴的氣勢,讓他把一身骯髒裏衣穿出了龍袍感覺。「你,你們這些小子!從一開始就算計好了是不是!」尉遲詠德終於知道了一切,但為時已晚。南音帝被救走,他手上的最後一塊籌碼也已被毀。可是他不想死。他不能死。「這一切都是你的錯!段蕭然!拿命來!」一記咆哮厲呵,憤怒燒紅眼的尉遲詠德抖出一直藏在袖子裏的短劍,扔掉劍鞘直衝段蕭然奔來。或許是沒想到他會孤注一擲,在場所有人竟都沒反應過來。
眼看短劍與段蕭然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下一刻就會刺入段蕭然心口。策馬追趕過來的楚筱妍剛進門就看見令她目眥欲裂的畫面,撿起路邊花圃里的一根木棍,腳底生風飛撲段蕭然面前,提棍格擋下尉遲詠德的短劍。「老娘的男人都敢碰?找死!」楚筱妍宛若炸毛狸奴,本就圓滾滾的杏眸更是睜得渾圓。櫻唇微微開啟,露出緊咬顫抖的雪白貝齒。一隻大手摁上楚筱妍肩頭,清列氣息貼向身後將她整個包圍,段蕭然的低沉嗓音緩緩傳來,「妍兒,我沒事。」沒有她的保護,他也不會有事。尉遲詠德握劍的姿勢都不對,一看就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文臣。若是個武將或許還能在他手上過幾招,文臣只有被他揍的份。他不出手,是想陪尉遲詠德玩一玩。沒想到卻讓趕過來的楚筱妍誤會。「還愣著幹嘛?把尉遲詠德拿下。」面向楚筱妍的溫柔嗓音驟然轉冷,段蕭然也不管二皇子這位南音掌權者在場,習慣性吩咐二十餘名南音士兵制服住尉遲詠德。多年領兵號令的習慣,養成他深刻骨髓的強大氣場,南音士兵心頭一震,匆忙過去團團圍住愣在那裏的尉遲詠德。楚筱妍突然冒出,反而嚇了他一跳。「尉遲卿家。」二皇子上前一步,失望的看着被人控制起來的尉遲詠德,「朕沒想到你會做出這一步。」不可否認這背後由他暗中佈局,可尉遲詠德完全能選擇不這麼做。「私自綁走一國之君,你知道這是什麼罪嗎?」「誅連九族。」尉遲詠德閉了閉眼,整個人蒼老了數十歲。看上去就像一個遲暮老人。「這一回,朕就算有心保你也無能為力。」二皇子的語氣一如既往的溫和,仔細聽卻不難聽出,裏面藏着深深的失望與憤怒。「如今證據確鑿,全南音的百姓都知道是你綁架了朕,朕如若不處死你,如何跟天下百姓交代?」一句話便決定了尉遲詠德的命運。這位兩朝元老睜開眼,目光平靜悠遠地和他對視,又像是透過他看向遙遠的過去。「罪臣領旨。」雙手被人反剪身後無法行禮,尉遲詠德只能朝二皇子點了點頭。二皇子嘆了口氣,揮手一擺背過身去。得到授意的影子上前一步來到尉遲詠德面前,抽出一名士兵的腰間佩刀,對準尉遲詠德的脖子揮斬下去。一陣劇痛傳來,尉遲詠德感受到脖子上有溫熱液體流出,連帶着他的生命一起隨風消逝。「……塵歸塵,土歸土……」曾經高大不可催垮的身影搖晃了一下,尉遲詠德咚的一聲倒在地上,兩眼空洞無神睜著,再無一絲聲息。「啟奏聖上,罪臣尉遲詠德已經處死。」影子提着沾有鮮血的佩刀來到二皇子面前稟報。二皇子厭倦地看了刀身上觸目驚心的鮮紅一眼,「把他拉下去,扔亂葬崗。」「京城尉遲家,因家主尉遲詠德大逆不道狼豺醜類,敢駁天常不知覆露之恩,輒輒猖狂之計焚劫君上,逆臣已死,罪不容赦當株九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