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不久前的一個夜裏兩人剛剛聽見過。數年前的西梁邊疆莽原上,更是陪伴了他們好些時日。「能否開門讓在下進來一見?我乃南音二皇子。」不是高高在上執掌萬民生死的南音帝王,而是那個曾與段蕭然和楚筱妍有過過命之交的南音二皇子。「果然是他。」熟悉聲音響起那刻楚筱妍就知道了來人真實身份,只是沒想到,這位尊貴的一國之君會親自來訪。驚訝的人不只是她,吳言和洛長楓的眼中同樣閃爍著驚訝的光。不過他們還是把門打開迎南音帝走了進來,不管怎麼說門外站着的都是一國之君,該給的面子還是要給足的。燈火明亮的正廳內,五杯清茶放在了環桌而坐的五道身影手邊,茶杯里裊裊升起的熱氣朦朧了五道身影,卻隔不斷楚筱妍燦若星辰的明眸。「南音帝半夜三更前來拜訪,想必一定有要緊之事吧。」沒有虛偽的客套含糊,她一來就是直奔主題。二皇子點點頭,「關於尉遲詠德的事我已經派人去查過了,謝謝你們二位能提前通知我。」這番話乍聽之下不甚清晰,可只要仔細體會就能分辨出裏面蘊含的濃烈感激。段蕭然眸中精光一閃,看來這二皇子已經知道了很多關於尉遲詠德的事,否則也不會對他和妍兒表示感激。「不用謝,我們這麼做也不僅僅是為了南音帝。」楚筱妍的聲音響起,「不知南音帝是否知曉貴國丞相與北丘帝暗中勾結一事。」既然南音帝派出親信打探尉遲詠德的狼子野心,那麼有關四王爺的事應該也是聽說過。果不其然,二皇子立刻點了點頭,「這點我知道。」「那你知道他為什麼要暗中勾結北丘帝嗎?」楚筱妍又問,二皇子卻沒有回答沉默下來。有個答案在心底慢慢滋生,只是有些不能確定。正好坐在他對面的段蕭然隔着升騰的熱氣一眼捕捉到了他眼底閃爍的遲疑不決,猜到他心中所想只是缺個勇氣說出口,於是他便道:「南音帝應該猜到了吧?」「尉遲詠德暗中勾結北丘國的皇帝,顯然他的野心,已經蔓延到了整個四國。」不單單是南音、西梁、東宛、北丘,這四個國家都是尉遲詠德的眼中之物。「我和妍兒去過了尉遲詠德府上,我們發現昔日的北丘皇帝如今已淪為了尉遲詠德的階下囚。」「他為什麼要***北丘帝呢?很顯然是看中了他身上的某樣東西。」「北丘帝身上有什麼東西,能幫助尉遲詠德實現他的狼子野心?」「只有一個,兵符。」段蕭然平靜淡然的嗓音緩緩吐出了尉遲詠德的真實目的,隨着他的描述,一股滔天寒意忽然從南音二皇子腳下升起。「他想要北丘的兵符,從而徹底掌握北丘的倖存大軍。」「就算我和妍兒曾經攻下了北丘皇城,可堂堂一個能與西梁、南音、東宛齊名的大國,手下所擁有的兵力又豈會是表面上展示出來的一星半點?」
「那掌握在北丘帝手中遲遲不曾現世的的兵符,既是北丘帝的倚仗之力,更是尉遲詠德用來踏足四國,一舉吞併的依靠所在。」終於弄明白了!為什麼尉遲詠德要派特使前往北丘給北丘帝解毒,又讓特使趁亂救走四王爺將其帶來南音。人家根本就是打一開始就盯上了四王爺手中的北丘兵符,掌握了北丘兵符,相應的潛藏在暗處不曾問世的北丘大軍也就成了他一統四國的勢力。「好個尉遲老狗!」二皇子被段蕭然的一番分析氣的全身戰慄不已,一向溫和的眸子裏也迸發出了難以壓抑的怒氣。根據他調查到的消息來看,段將軍口中所說的猜測十有八九就是尉遲詠德暗中所做的佈局打算。這一切無論如何都不是他想看見發生的,四國之間相互制衡存在就夠了,他不想有人出來打破這個局面,他很滿足於現狀。尉遲詠德卻不僅想打破平衡,還要取代他成為南音的皇帝。這種事,他當然不會允許發生。「南音陛下。」段蕭然給夠了二皇子時間用來思考,而很顯然,現在他已經考慮清楚了。「段將軍請說。」二皇子含着怒意的眸看向對面男子。「我希望能借用你們南音的力量,把囚禁在尉遲府的北丘帝帶出來,然後趕在尉遲詠德奪走北丘的兵符前,一舉將其抹殺。」許久不曾見過的嗜血肅殺再次從段蕭然俊逸無雙的臉上浮起,一時間在場所有人彷彿看到,曾經的那位浴血沙場無人能敵的西梁戰神又回來了。「你的意思是說?」「我想借南音的兵馬一用。」注視着開始有驚愕神色湧現的溫和雙眸,段蕭然的語氣是堅定不移的。借用南音兵力!這種話,眼前的這個男子竟然敢說得出來!倘若他是南音的本土的將領也就罷了,把南音的兵馬借給他一點問題都沒有。可他段蕭然來自西梁,即使他們之間曾有過命交,但把南音兵馬借給他,也無疑是一種充滿未知的危險。一個國家的兵馬,能抵禦外來侵略,也能平息國中內亂。無論何時,兵馬之力都是最重要的存在,一旦失去了對兵馬大權的掌控,那麼那個國家的皇帝也就當不長遠了。「我知道要南音帝交出貴國兵馬有些過分。」段蕭然仔細看着二皇子臉上的震驚神色,小心斟酌著如何開口才不會激怒他,以便說服他把兵馬借給自己。楚筱妍也是被段蕭然的話嚇了一跳,流光異彩的杏眸里,藏着誰也看不出的複雜深沉。原來,在自己說服他放棄陳沽的兵力后,還是沒能徹底改變他的想法。只是他想借用的兵力,從陳沽轉變成了南音帝。此時段蕭然的聲音又響了起來,楚筱妍連忙收起心頭思緒,專註聽他會說些什麼。「但如果不這麼做,等囚禁在尉遲府的北丘皇帝被尉遲詠德說服,亦或者是被逼臣服交出兵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