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在這裏守着,我去去就回。」叮囑了身後的西梁將士們一句,楚筱妍調轉馬頭,直奔另一側的段蕭然而去。夫妻二人見面一番商議,一致認為能在無傷亡情況下攻下北丘皇城是最佳選擇。「走,我隨你去見一見那杜同甫。」段蕭然和楚筱妍雙雙策馬返回東城門前。「杜大人,你之前說的可都是真心話?」以防萬一,段蕭然謹慎的又問了一遍。杜同甫點了點頭,動作遲緩,卻又是那麼重而有力。「你們若不傷害我北丘的百姓,我杜同甫又有什麼道理阻攔你們?」瞬間蒼老十幾歲的臉上露出一絲勉強的笑意,杜同甫看着眼前的夫妻二人,心下清楚,這天下,終究是屬於年輕人的。「我們只是跟四王爺有仇,百姓都是無辜的。」真開戰的話,無可避免會傷害到住在城中的百姓。「杜大人,這一刻我到是對你有些刮目相看了。」段蕭然讚許地看了看這位攝政王一眼。他還以為此人跟四王爺是一丘之貉。「哪裏的話,我只是希望別再有傷亡出現。」杜同甫環視四周,地上橫七豎八躺着的一具具屍體觸目驚心。「死的人已經夠多了。」這些陣亡的將士們也只是普通人啊。如果沒有戰事的話,他們或許是孝順的兒子,體貼的丈夫,嚴厲的父親……而今卻成為了一具具再也不會醒來的冰冷的屍體……杜同甫收起傷感,朝擋在城門前的心腹下屬及御林軍下令道:「好了,都退下吧,我的話你們應該聽的很清楚了。」在他與楚筱妍和段蕭然交涉時,其他倖存的下屬和御林軍就這麼靜靜地看着。聽他說完,這些人臉上都露出了反抗表情,堅定的說道:「大人,恕我們無法接受。」一個臉上帶着傷的御林軍上前一步說道:「杜大人,難道你要讓我們當降兵嗎?」從應徵入伍成為一名將士的那天起,他們便宣誓永不背叛國家和帝王。「我們不願意當降兵啊!」越來越多的下屬和御林軍你開始言語抗議。段蕭然理解地看着他們,轉移目光看向杜同甫,說道:「杜大人,這些人就交給你去擺平好了。」「我無意與他們交戰。」壓了壓嗓音,又道:「以免造成不必要的傷亡,想必杜大人也不願看到這一幕發生吧。」「交給我。」杜同甫挨個去勸說那群不願投降的下屬和御林軍,在他勸說的同時,楚筱妍和段蕭然則將兩支隊伍匯合,在東城門外原地休息。「你說他能勸說成功嗎?」樹蔭下,楚筱妍抻長脖子向東城門前的杜同甫看去。中間隔了一定的距離,她很難聽見杜同甫在說什麼。段蕭然擰開水壺喝了口,說道:「我相信他。」這傢伙可是一國攝政王,能監國攝政的人豈非是尋常之輩?
城門前,杜同甫正對着御林軍里的一個小隊將領苦苦勸說道:「林統領,我知道大家都不願當降兵,不願意背上罵名。」「可大家是為了什麼而戰呢?不就是為了自己的家人和孩子嗎?你想想看,如果真與西梁人開戰,以我們這邊的人數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御林軍里有很多人是京城人吧,他們的父母子女大多都住在城裏。」「一旦大家抵禦失敗,西梁人攻進去,大家覺得西梁人會放過你們的家人嗎?」小隊統帥眼中開始出現動搖。杜同甫趁勢出擊,又從其他方面給他細數投降的利弊。說服這位林統帥后,他又遊走在其他將士之中,威逼利誘下,足足花了一個時辰,總算說服所有人。太陽早已躍上地平線,秋日的天又高又藍,萬里無雲。一陣風吹來有時還會感覺涼氣入體,杜同甫卻滿頭是汗,跑到楚筱妍和段蕭然面前,通知他們可以進城。「現在諸位直接進城就好了,我已說服所有的將領們。」「有勞。」段蕭然拉起坐在草地上的楚筱妍,夫妻二人朝杜同甫道謝后,率領西梁大軍向著東城門而去。距離拉近,果然那些守城的心腹下屬和御林軍沒有阻攔他們。順利進了京城,在城中老百姓或警惕或錯愕或恐懼的注視下,一步一步走向皇宮。「喂,你看見了嗎?這支軍隊好像不是咱們北丘的。」「你傻了啊?沒看出這是西梁的穿着嗎。」「這些都是西梁人?為什麼西梁人會出現在咱們這裏?這裏可是京城啊。」「噓,別多問,能活着留下一條命就行了,至少這群西梁人沒來燒殺搶掠。」……皇城百姓們的竊竊私語聲傳入了楚筱妍耳朵里,她眨了眨眼,收回打量北丘百姓們的餘光,正眼看向段蕭然,說道:「這些人果然是討厭我們的。」「不奇怪。」段蕭然神色淡然,繼續說道:「有四王爺這樣的君主在,肯定一有機會就會抹黑我們西梁人。」這樣不僅有利於他的統治,也可以使一個國家更團結。「不過沒有人傷亡,實在太好了。」楚筱妍還在慶幸,沒有傷亡一人,就能直接進入北丘京城。皇宮的距離越來越近,前方已經能看見那片巍峨宏大的宮殿群。楚筱妍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說道:「馬上就要接近皇宮了,與四王爺的交戰只怕是無法避免。」那到時候,會不會造成其他傷亡呢?意識到此,楚筱妍忙對着身後的西梁軍士們叮囑道:「一會兒到了皇宮,很可能會有一場惡戰等着我們。」「我希望大家都能打起精神時刻戒備,盡量減少不必要的傷亡。」「是!」數千名西梁軍士齊齊應聲。響聲震徹雲霄,嚇得周圍偷摸打量他們的北丘百姓接連移走視線。與皇宮的距離越來越近,終於,這矗立在北丘大地上,任由風吹雨打巍然不動的奢華建築群出現在楚筱妍眼前。北丘的皇宮,四王爺的居所。她經歷了那麼多風風雨雨,終於走到這一步。和四王爺的仇恨,或許可以有個了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