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筱妍笑着回道:「這次他們註定要撲空。」腦海中自行想像起城主李濤找不到人時的憤怒模樣她就忍不住高興,看此等之人吃癟自然是樂事一件。二人邊聊邊走向西延城起義軍藏身的成衣鋪,打算赴約去見見那位起義軍發起人。「夫君你說,能組織發起起義軍的會是什麼樣的人呢?」楚筱妍好奇問道,同時腦海里浮現出一張張高矮胖瘦年齡不一的面容。「不好說,應該不是普通人。」饒是冷靜自持的段蕭然也忍不住心生新奇。談話間二人來到成衣鋪,竟被那位山羊鬍掌柜親自接待。畢竟這對中年夫妻衣着華麗氣質非凡,看上去就家境殷實出手闊綽。「不知二位需要點什麼?我們這裏有大量上等綢緞。」楚筱妍愣了一下,怎麼這掌柜沒認出他們來?餘光瞥到易容后的段蕭然恍然大悟,忘了他們此刻扮成了其他模樣,山羊鬍掌柜自然不認得他倆。「有現成的衣物嗎?拿幾件過來,我們想親自試一試。」楚筱妍知道當務之急是先把臉上的易容裝束換掉,便想了個理由借試衣服的機會,去後面把妝容卸下。掌柜高高興興抱來一堆華貴衣物,領他們來到後面的更衣室。這時楚筱妍段蕭然揭開了臉上面露,露出真實模樣。掌柜不由大驚,「咦?竟然是二位!」「沒辦法,想必掌柜你也知道,城中最近在到處抓我們。」楚筱妍笑着說道。掌柜瞭然點頭,「我看過四處張貼的抓捕公文,的確城主府和知府都在抓你們。」生意做不成還是有些遺憾的,不過他也能理解這對夫妻這麼做的緣由。「你們是來見首領的吧?首領現在就在那地下密室內恭候二位。」段蕭然看出這掌柜眼中藏着的遺憾,和楚筱妍交換了個眼神示意。得到她同意后便說:「等我們離開時定要從掌柜這兒挑幾身衣物。」人家也是要做生意的,他和妍兒既然是以客人身份上門,待會兒要走的時候又豈能空手離開?「好嘞!多謝二位!」一聽有生意可做,掌柜頓時笑逐顏開,態度也熱情不少。楚筱妍段蕭然輕車熟路前往成衣鋪後院的地下密室,進去后發現偌大的廳殿內此刻只有一人。很顯然,他便是他們此行要見的對象——起義軍發起人。「就是你們要見我,對嗎?」發起人從座位上站起向他們走來,三人彼此都在打量對方。楚筱妍沒有說話,這種情況下她不好輕易開口。段蕭然則點了點頭,「正是,想必這位兄台就是掌柜口中的首領了,沒想到首領如此年輕。」
沒錯,這位起義軍發起人看上去也就二十齣頭,絕對不足而立之年。他舉手投足間自然而然流露着一股尊貴氣勢,想來出身也不尋常。「沒辦法,狗皇帝不為人,逼着我們這些百姓起義。」年輕首領似乎不是很願談論這個話題,隨口說了一句便開始自我介紹。通過交談楚筱妍和段蕭然得知這位年輕起義軍發起人名叫崔鴻熙,今年不過才二十五歲。當然崔鴻熙也得知了楚筱妍和段蕭然的真實名姓,但他並不知曉這二人真實身份,楚筱妍和段蕭然也不可能把真實身份告訴他。「段兄段夫人,這幾天城裏到處都是抓捕你們的人,你們可千萬要小心。」崔鴻熙跟段蕭然很是談得來。短短一炷香功夫他就和段蕭然成了朋友。身為朋友,自然會關心他們夫妻安危。段蕭然聞言卻是朗聲一笑,「多謝崔兄關心,那群人我們夫妻還不足以畏懼。」楚筱妍也抿唇笑了,崔鴻熙見他們不像在說大話點點頭不再多言。段蕭然好奇他決意謀反的原因,便出聲問了一句,「我看崔兄儀錶堂堂氣度不凡,不像是尋常百姓,為何會起兵謀反呢?」崔鴻熙沉默了一下,剛正堅毅的面龐上籠罩出一絲憤恨悲痛,「說來話長。」「我原本是西延崔氏嫡長孫,我祖父乃北丘三朝元老,官居兵部尚書,一直得聖上重用。」「狗皇帝登基之初,我祖父也算得聖恩寵,祖父為回報聖上也是一心一意為國效力。」「誰想就在兩年前,狗皇帝不知怎的了突然下旨抄了我崔家,說我祖父有謀反之意。」「這根本就是屁話!我祖父我崔家從北丘開國之時便誓死效忠皇族,就算狗皇帝這個外來人奪得皇位我們崔家也沒說什麼,依舊舉全家之力效忠於他。」崔鴻熙越說越生氣,更多的還是痛心疾首,「祖父兩年前當即被處死,我崔家也一夕之間成了階下囚。」「我爹被發配極寒之地,半年不到就死了,我娘受不了打擊沒多久也跟着去了。」「我的弟弟們同樣被發配極寒之地至今生死不明,而我的妹妹們,更是被送去極寒之地的軍營里,成為了……」後面幾個字他實在說不出口,楚筱妍段蕭然卻能從他臉上的表情猜出他要說什麼。楚筱妍倒吸了一口涼氣,兩年前?不就是她剛給四王爺下毒的時候嗎?難道身中奇毒的四王爺做了那麼多喪心病狂的事還不夠,還把一直效忠於他的老臣給按上了莫須有的罪名!段蕭然幾乎是瞬間就理解了崔鴻熙起兵謀反的理由,他經歷過相同的事,知道被一直維護效忠的君主背叛是什麼感覺。「狗皇帝實在不是東西!」低聲咒罵一句,楚筱妍嘆息著不知該如何安慰眼前這個家破人亡的可憐年輕人。崔鴻熙勉強擠出一個笑臉,「都過去了,反正我崔家已然落到這般田地,他狗皇帝不仁,也休怪我不義。」自從決定起兵謀反,他才得知這西延城內有那麼多人憎恨著狗皇帝,也有那麼多人被狗皇帝和他手下的官員逼至家破人亡。段蕭然自然而然跳過這個話題,問起他對如今北丘局勢的看法,「崔兄覺得,如果皇帝退位之後這天下走勢該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