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段蕭然朝一旁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的牢房看守使了一記眼色。後者心領會神打開牢房,他和北丘攝政王一起走了進去。「皇上,皇上您醒醒,是臣來了!」攝政王跪倒在四王爺身後輕輕搖晃着他,過了一會兒,四王爺從昏迷中蘇醒,看到眼前人,眼裏閃過一絲錯愕震驚,「你怎麼來了?」「這個說來話長……」北丘攝政王附身湊到他耳邊低聲耳語,四王爺時不時點一下頭,眉宇忽皺忽松,直至擰成一團。段蕭然就守在牢房門口看着這一切,似乎並不在意這對君臣說了些什麼。反倒是他身旁的看守等得不耐煩,口氣粗暴的催促道:「行了行了,都過去一炷香時辰了,再說下去天都黑了,趕緊出來!」「催什麼催!」北丘攝政王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目光觸及到一旁的段蕭然時又瞬間泄氣。面對這些不足為懼的尋常兵將,他根本不放在眼裏,可段蕭然不行,這男人都能把他們陛下給抓起來,恐怕沒有什麼是他做不出來的。攝政王一臉複雜的走出牢房,隨段蕭然並肩來到外面。春光無限,正是萬物生長時節,空氣里都瀰漫着一股勃勃生機。他卻只感到身心俱疲,瞬間老了十歲之多。段蕭然懶得去猜他在想什麼,再次問到半壁江山之事,「人你可是見到了,我的條件是不是也該做出答覆。」淡如雲霧的低沉嗓音悠悠傳來,北丘攝政王嘴角抽了抽,煩悶不已的回道:「我答應了!」不就是半壁江山嗎!換陛下回來,值!「很好,」段蕭然眼裏這才有了笑意,「明智的選擇。」「哼,卑鄙。」對於他的稱讚,北丘攝政王卻是咬牙切齒的咒罵了一句。段蕭然不在意的加深嘴角笑意,咒罵與否不痛不癢,反正他已經得到了他想要的,放任對方罵幾句也毫無影響。畢竟剛割讓出了北丘國土的一半,這個攝政王心裏肯定不會好受。瞧,他多麼體諒對方。「一個月後,我們會在丘城恭候段將軍的駕臨,到時我們會帶着北丘國土一半的合約前往,希望段將軍不要食言,務必帶着我們皇上一同前往。」過了一會兒,心情不再那麼激動的北丘攝政王說出了雙方簽訂割讓協議的地點——丘城。丘城距離此處不算遠,甚至可以說過了丘城之後就是北丘境內,與西梁西北邊境接壤。選擇此處作為協議簽訂地,對兩方來說都很方便。「沒問題,一月之後我定會前往。」段蕭然痛快答應,送走北丘攝政王,又去把簽訂協議一事原原本本給四王爺轉述了一遍。四王爺聽他講完差點沒氣吐血,胸膛劇烈起伏,一口氣險些沒上來。「卑鄙!陰險!」四國之中常說他陰險毒辣,如今看來他們都看錯了,真正陰險毒辣之人分明是段蕭然!「多謝誇獎。」
段蕭然看着四王爺被氣得面色鐵青的樣子,心裏一陣陣暢快。距離割讓協議簽訂之日還有一月時間,他完全不急。慢條斯理的踱步回到營帳,他把今日之事又同楚筱妍講了一遍,楚筱妍拍打着懷裏正在吃奶的小女兒,拋出了自己的疑惑,「你為何不趁機直接吞併北丘國,一勞永逸呢?」在她看來,乾脆殺了四王爺自己取而代之。如果她是段蕭然就一定會這麼做。「其實我也曾考慮過乾脆吞併北丘,」段蕭然走到楚筱妍身旁,抱起榻上吃飽喝足正在揮舞小手的兒子,一邊逗他一邊道:「但這麼做,很可能會導致北丘兵將奮起反撲。」「一旦逼急了,誰也說不准他們會做出什麼事,萬一北丘選擇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話,對我們來說可就得不償失了。」「或許以前的我真會照你說的來做,可是我現在有了孩子,有了你,我不能鋌而走險。」直接吞併北丘國土這種做法風險太高,很容易適得其反弄巧成拙。當他孤身一人無牽無掛時他怎麼做都可以,現在有了妻子兒女,他再不是過去那個無所畏懼的段蕭然。「讓四王爺交出北丘半壁江山也足夠他喝一壺的,等他徹底恢復過來恐怕要休養多年,我們完全可以在這段時間裏保護我們的孩子平安長大,等他們長大了,自然不必再整日提心弔膽。」段蕭然自顧自說完心中所想,忽然發現楚筱妍久久不曾開口。他疑惑地抬眸看去,卻見楚筱妍滿臉愣怔錯愕,一雙明亮乾淨的杏眸中似有水光閃動。「怎麼了?是哪裏不舒服嗎?」下意識的,段蕭然放下懷中長子過去查看楚筱妍的情況。楚筱妍懷抱女兒搖搖頭,狠狠吸了吸鼻子,道:「怎麼可能不舒服。」笨死了,她才不是不舒服,明明,明明是……太感動了好么。「過去人們都叫你戰神戰神,我看吶,你這個神明,也變得跟凡人一樣了。」楚筱妍忍下心中動容,抱着女兒把腦袋靠在他肩頭處。段蕭然順勢攬住她們母女,笑聲低沉溫柔,「嗯,是你讓我從神明變成了凡人。」男人漂亮的眸子裏閃動着細碎如星辰的光,冷硬的面部線條因微笑變得柔和,楚筱妍獃獃的看着他,白凈小臉倏然漲紅髮燙,心口位置像是被什麼重重撞了一下,又酸又疼。幸福的疼。「我哪有你說的這麼壞。」讓神明墜下神壇……聽上去就罪大惡極!楚筱妍把臉悶在他懷裏低聲嘟囔。段蕭然朗聲笑起,胸前的震動傳染給懷中女子,讓她也跟着傻笑起來。笑夠以後,段蕭然抱住她的腰在她柔軟水潤的唇上狠狠啄了一口,鳳眸不復過往冰冷,裏面的光芒此刻比星辰還要耀眼,「再過一個月我會帶四王爺到丘城簽署割讓協議,你與我同去可好?」「噯?我可以去嗎?」楚筱妍從他懷裏抬頭,臉上的紅雲已經退去,只有耳垂上還留有紅梅點點。段蕭然看得眸色一暗,喉結上下動了動,聲音驟然沙啞,「當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