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擔心四王爺不信他的話,甚至舉起手發下毒誓,「我若有輕舉妄動之處,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行了,省省口舌吧。」四王爺見他說的真誠,又發下毒誓,這才稍微安了點心。「諸位都休息差不多了吧?啟程繼續趕路,爭取今日太陽落山前趕到。」四王爺離開三皇子身邊,對着七零八落席地而坐的下屬士兵揚聲喊道,士兵們聽出他的弦外音,一個個連忙從地上站起來,向著四王爺駐紮在深山裏的大本營趕去。下午太陽還高高懸掛於空,他們就來到了這處隱蔽的營地里。穿過叢林掩映的山間小路,一片人來人往戒備森嚴的大軍營帳赫然出現在三皇子眼前。「很驚訝是不是?」四王爺來到他身邊,不放過他臉上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微笑說道:「這裏才是我真正的勢力所在。」「是么。」三皇子不以為意地哼了一聲。經歷了這麼多之後,對於這男人的話他是一句也不信,真正勢力所在?只怕沒那麼簡單吧!說是一處秘密基地還有可能,以四王爺的性子怎可能把真實勢力展現出來!「走吧。」四王爺在他身後推了一把,毫無防備的三皇子差點摔倒。但這一次他沒有發作,而是選擇隱忍沉默,只是暗中記下通往此處秘密基地的道路,沒留下任何記號。抵達營地后,四王爺立刻沐浴更衣享受了一番,三皇子則繼續被人看押起來,渾身酸臭瘙癢難耐。直到傍晚來臨,才有人給他送來了一套乾淨的衣衫換上,又給他端來了晚飯。三皇子坐在草堆里,捧著冷硬的饅頭,聽着再次下起來的大雨面無表情的啃著。烏泱泱的厚重雲層很快便聚集在了一起,似乎預示著將會有一場暴雨來襲。西北大營的一頂帳篷中,楚筱妍聽着狂風驟雨打在帳篷上的聲音,心裏隱隱浮現一股不安。「都這個時候了,怎麼還沒來信呢?」現在每天都會有信使來跟她彙報段蕭然的消息,一般最遲不會超過未時。可現在都已經酉正三刻了,還是沒有收到消息,莫非段蕭然遭遇了什麼不測?念頭剛從楚筱妍腦海中閃過,就被她強行搖頭趕了出去,「不會的,他不會有事的。」外面雨下的這麼大,可能是前來回稟的將士被雨勢給耽擱了。楚筱妍自我安慰著,杏兒和小桃看出她臉上的擔憂,也說了不少寬慰人心的話。過了不久,營帳門簾被人掀開,身披蓑衣頭戴斗笠的信使站在外面朝裏面呼喚,「有段夫人的信,誰來收一下?」杏兒原想走過去拿信,被妹妹小桃搶先一步,「我來!我來吧!」
夫人好心收留了她,她不能整天吃吃喝喝無所事事,也想為夫人做點什麼。小桃接過信使送來的信交給楚筱妍,杏兒則拿來燭燈方便照明閱讀,楚筱妍迫不及待地打開了信,以為是段蕭然寄來的,一臉激動。可當她看完信以後,激動的表情卻漸漸冷了下來。杏兒不怎麼識字,只能靠她臉上的表情變化猜測,「這信難道不是段將軍寄來的?」「是就好了。」楚筱妍把信放在桌子上,幽幽嘆了口氣,「不過也不是什麼壞消息,信是京城寄來的,寄信之人乃是吳言。」「吳大人?」杏兒驚訝,小桃不知吳言是誰,乖乖站在一旁一聲不吭。「嗯,他在信里說西梁帝要封他做宰相,方瑩瑩也放鬆了對他的警惕,以為已經徹底掌控了他。」「什麼?吳大人要做宰相了?這,這是為何?吳大人可有在信中說明原因?」楚筱妍搖搖頭道:「沒有,所以他出於擔心,才寫了這封信給我寄來了。」吳言也很奇怪,無緣無故的西梁帝為什麼要封他做宰相,他原先只是個五品小京官,沒什麼勢力可以依靠,更沒有龐大的後台。憑什麼西梁帝要讓他當宰相呢?這沒道理啊!「事出反常必有妖,奴婢猜測這裏面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杏兒大著膽子猜測。楚筱妍也是這麼想的,「無論西梁帝的目的是什麼,也只能讓吳言先接受任職,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了。」她本想在這裏養胎,不再插手京城裏的事。可小桃的遭遇和吳言的來信,無不提醒着她,還有數十萬京城百姓甚至更多的無辜之人生活在水深火熱中。只要皇帝一天不倒,西梁百姓便一天行走於黑暗裏不見天日。「幫我取紙筆來,我要給吳言回信一封,叮囑他一些事。」楚筱妍嘆息道。杏兒取來了紙筆,小桃為她研磨,楚筱妍提筆寫下了洋洋洒洒的兩頁紙,告訴吳言不要輕舉妄動,假裝仍受方瑩瑩控制,配合西梁帝的一舉一動。她現在人在邊疆,也不知道京城裏的形勢如何了,只能通過吳言來信的隻言片語大致猜測著,希望西梁帝近來一段時間裏不會有驚人舉動。回信寫完,楚筱妍裝進信封里,把信放在了桌子上,小桃見狀,連忙討好笑道:「夫人可是要把信寄出?不如讓小桃去為夫人送信給信使吧!」「謝謝你,小桃,不過這信我自己去交給信使就行,天色已經很晚了,你們姐妹二人快去休息吧,等天亮之後我就會去找信使。」楚筱妍屏退了杏兒小桃姐妹倆,自己又等著段蕭然的消息回稟,結果直到深夜都沒等到,她只好在濃濃擔憂中不安睡去。清晨,下了一整夜的雨依舊沒有要停的意思,楚筱妍從睡夢中醒來,喚來杏兒服侍著梳妝打扮,換好衣服,自己撐著傘去找信使寄信。她才走出營帳就跟六皇子打了個照面,六皇子注意到她手中拿着一封信,便好奇問了一句,「段夫人是要給段將軍送信嗎?」「不是的。」楚筱妍微微搖頭,沒有隱瞞自己是給吳言寄信,「這是寄給吳言吳大人的信,他來信說皇上要封他做宰相,他拿不定主意便寫信給我,與我商量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