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去哪兒?」楚筱妍仰頭看着男人高大的背影,亦步亦趨的跟在他身後。為六皇子施針排毒耗了接近一個時辰,外面已經夜幕籠罩群星璀璨,不知不覺中過去了這麼久。「陪我四處走走。」段蕭然頭也不回的說道,嗓音不復帳中般冷漠,卻也不難聽出其彆扭僵硬。楚筱妍心知他仍在氣頭上怒火未消,主動與他十指交握走在他身旁,「想不到西北的夜色也如此撩人,倒叫我不想離開了。」放眼望去,明月灑下的銀色光華遍佈整片草原,遠處連綿不斷、高矮起伏的乃是一座座戈壁山脈,夜風拂過吹走夏日的悶熱,這裏雖無京城之繁華,江南之溫婉,卻可以欣賞到天蒼野茫牛羊成群。「不想離開,便留下來吧。」段蕭然同樣凝望着眼前的月下草原戈壁,聽着她輕柔嬌軟的嗓音,煩躁不安的心漸漸歸於平靜。「我這不是已經留下來了嘛?」楚筱妍鬆開他的手,繞到他前面仰首看他,「這兒寧靜得不似凡世,會不會有朝一日,西梁帝也會率兵打破這裏的一切。」段蕭然看見她身上穿着有些單薄,習慣性脫下外衫替她披上,回答她的擔憂道:「他若敢來,我們把他趕走就是,定叫他後悔打擾這裏的寧靜。」「嗯!」楚筱妍收攏緊帶着淡淡龍涎香和體溫的外衫,用力點頭道:「定叫他後悔!」夫妻二人在大營附近轉了一炷香時間便回去熄燈歇息了。是夜,繁華落盡的京城大道上,一匹駿馬飛快馳騁而過。馬背上的三皇子來到了駐紮在京城西山的兵馬大營,宣讀完皇帝交給他的聖旨,連夜點兵出征。浩浩蕩蕩的兵馬大軍開始向西北前進,如此龐大的陣勢想不引起注意幾乎沒可能。暗中注視的一雙雙眼睛,隨後便把三皇子率軍出征的消息飛鴿傳遞出去,轉達給各自效力的幕後之人。其中就有段蕭然安插在京城中的眼線,得知三皇子的去向後書信一封,用最快速的鷹隼寄出。經過專人培訓的鷹隼振翅一飛就是上百里遠,只用了五天時間,眼線的密報就送到了段蕭然手中。彼時他正在陪楚筱妍下棋,鷹隼輕車熟路的飛進了他們居住的營帳,令手捏棋子久久不曾落下的楚筱妍驚奇不已,「好有靈性的小傢伙!」「辛苦了,去吧。」段蕭然摘下綁在鷹隼腿上的密信看完,捋了捋它背上的光滑羽翼,重新把它放飛至藍天。而後,他看着撥弄棋罐中黑色棋子的楚筱妍,心生歉疚道:「不能陪你下棋了,我有事得同莫將軍商議,你要一起來嗎?」剛聽前面一部分內容,楚筱妍整個人都泄了氣,而當段蕭然又補充上後面的內容時,她頓時扔下棋子朝他走去,「要!」不用猜都知道,他們要商議的事與鷹隼帶來的那封密信有關,既然段蕭然邀請她去,豈有拒絕的道理!「隨我來吧。」段蕭然帶着她找到了日常操練士兵的莫將軍,三人來到大營主帥的營帳。
莫將軍為他們倒上茶水,好奇問道:「將軍找末將可是有什麼事嗎?」自從段蕭然離開西北大營返回京城后,這裏的指揮大權,便落到了曾居段蕭然之下的莫將軍身上。身為西北大營的主帥,莫將軍每時每刻都在忙碌,原本他打算把主帥大權交給段蕭然,被段蕭然以要照顧懷孕的妻子為由拒絕了。莫將軍尊重段蕭然,沒有強求,但每逢要緊之事,都會主動找他相商。「我剛剛得到消息,皇帝派三皇子率領二十萬大軍出征,前來攻打我等,我想同莫將軍商議一下,看如何處理此事。」段蕭然開門見山道,直接拿出眼線用鷹隼送來的密信遞過去。莫將軍看完,毫不猶豫道:「自然是有戰便戰了!區區二十萬大軍不足為懼,我們可是有五十萬大軍!」當初這些兵力全部都屬於西梁帝,西梁帝未與段蕭然恩斷義絕之前,將西北五十萬大軍的虎符交予了他,讓他鎮守邊關多年。去年二人撕破臉,西梁帝在下令捉拿段蕭然之際,卻忘了收回這五十萬大軍的虎符。後知後覺的西梁帝那叫一個後悔,派三皇子率兵前來,除了捉拿段蕭然以外,另一個主要目的就是收回虎符。「將軍若是放心,便將此戰交給末將指揮,只要那三皇子敢踏上我西北大地半步,末將定叫他後悔前來!」鬥志昂揚的莫將軍握著拳頭說道。楚筱妍沒忍住笑出聲,引來他的目光注視。「抱歉,莫將軍我不是在笑你,而是你剛才說的話,跟段蕭然的實在是太像了。」昨天晚上他們夫妻二人外出散步時,段蕭然就說過叫三皇子後悔的話。她把昨夜經歷描述而出,莫將軍聽完,也忍不住笑了,「原來如此,其實末將會有如此性格,也與將軍有關。」他看向坐在一旁飲茶不語的段蕭然,眸中一片感激,「如果沒遇上將軍,今日的我,絕對沒有這般成就。」「莫將軍言重了,主要還是在於莫將軍自己努力,我不過是稍稍提點罷了。」段蕭然放下喝了一半的茶杯,屈指點着桌面道:「說說我的看法吧。」「莫將軍主張有戰便戰這我支持,但我覺得,我們為何不在盡量減少傷亡的情況下,順利將敵軍擊退呢?」「將軍的意思是?」莫將軍問道,楚筱妍也是好奇的看着他。段蕭然微微一笑,黑眸晶亮閃爍精光,「聽說過先發制人嗎?我們可以在周圍埋伏上兵馬,等三皇子的軍隊一來,立刻給他來一個瓮中捉鱉。」「有道理,不過三皇子不可能考慮不到這點,一定會做出應對之策,此計是否行得通呢?」莫將軍一臉擔憂。畢竟他可是久聞三皇子的大名,知道這位皇子深得其父西梁帝真傳,生性多疑。「所以我們這場瓮中捉鱉主要針對的對象,只有三皇子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