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想看看,如何個沒我好果子吃。」段蕭然收回了撂倒兩名官兵的手,輕輕拍打了幾下,俯視着他們躺倒在地狼狽窘迫的樣子,薄唇彎出一抹譏笑。兩名官兵互相攙扶著站起,捂著各自的受傷部位,一邊逃跑一邊扔下狠話,「你們給我等著,有種別跑!」「好啊,我們不跑。」段蕭然散漫道。獲救的賣菜老者蹣跚着腳步走到他面前,語重心長的勸道:「小夥子趕快跑吧!我看你們不像是本地人,跑的越遠越好,民不與官斗啊!」「多謝二位出手相助,這位老大爺說的沒錯,你們趕緊離開這裏吧。」年輕書生也附和著。六皇子和段蕭然對視一眼,皆露出不以為然的表情,「放心吧,就算是貴縣縣令來了也不能把我們如何,我們既然插手此事就必然得幫你們徹底解決。」「二位若是擔心,不如先離開這裏。」段蕭然反過來勸說賣菜老者和書生離開。這兩個本地人見他們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又想到自己是被他們給救下來的,狠心咬了咬牙說:「那怎麼行呢?你們有恩於我們,我們豈能拋下你們不顧自行逃跑?」「不就是見官嗎?左右小老兒一大把年紀了也不怕死,咱們一起去見縣太爺!」老者話音落下,不遠處便衝過來了一群官兵,挨打的黑痣官兵和他同僚混在其中,指著段蕭然和六皇子二人怒聲道:「就是他們打的我們兩個!」「好大的膽子啊!聽說你們想見我們縣太爺?那就跟上來吧!」為首一名官兵大手一揮,其他官兵呼啦蜂擁而上把他們包圍住。段蕭然和六皇子正準備隨他去,楚筱妍突然從馬車上下來,讓杏兒攙扶著走到他們面前,「等等,我跟你們一起!」「你來作甚!」段蕭然看到她那刻,再不復剛才的淡然平靜,黑眸噙滿焦急,不斷使眼色給杏兒讓她帶楚筱妍離開。「我們是夫妻,當然要一起走。」楚筱妍用身子擋住杏兒,不讓她接收段蕭然的暗示,「這位公子你受傷了,等我給你處理一下。」她用杏兒帶來的醫療工具簡單的為年輕書生進行完包紮,隨後轉向神情高深莫測的官兵頭目道:「好了,前面帶路吧。」她做出的決定任何人都難以改變,段蕭然深知這點,長嘆一聲默許了她的跟隨。一行人在滿大街百姓圍觀中前往了鎮上的唯一一家青樓——萬花閣門前,官兵頭目指著門上的牌匾,對六臉懵逼的楚筱妍和段蕭然等人道:「我們縣太爺就在這裏,諸位請吧!」「在這種地方!」六皇子露出了活見鬼的表情,「堂堂一縣縣令,不坐在公堂之上處理公務,反而跑來煙花柳巷尋歡作樂?」「怎麼?你有意見?」黑痣官兵底氣明顯比之前充足不少,周圍都是他的同僚,有人給他撐腰自然無所畏懼。「哼,你們這縣令定是個昏官貪官。」段蕭然不屑嘲諷。「行了,廢話少說,你們不是要見我們縣太爺嗎,進去吧。」官兵頭目打斷了黑痣官兵即將脫口而出的怒罵。朝他使了個眼神,後者立即安靜下來。「這種地方,進去我還嫌髒了眼。」
段蕭然輕輕掃了萬花閣的牌匾一眼,毫不掩飾自己對青樓楚館的鄙視。「去把他叫出來。」「你說去我們就去啊?你算老幾?」黑痣官兵不服氣的狠狠瞪着他,「門都沒有!」段蕭然聞言一聲嗤笑,眼波流轉落到他身上,言語聽上去甚是意味深長,「看來我只能採取些必要手段,來讓你去『請』你們縣太爺出來了。」他一邊說着一邊活動着手腳,右手收握成拳,發出一道氣爆聲,嚇得黑痣官兵連忙衝進萬花閣,找到左擁右抱美人在懷的縣令,朝他一頓添油加醋的訴苦。「大人,他們打小的這沒什麼,可小的就是氣不過,他這分明是不把大人放在眼裏啊!俗話說,打狗還得看主人呢!」黑痣官兵哭得好不凄慘。縣令聽罷,一把推開懷裏的兩個美人兒,站起來吹鬍子瞪眼,「什麼?還有這種事?速速把本縣的官兵都叫來,本縣要好好會會這幾個出風頭的!」他整了整身上凌亂的官服,拿過官帽往頭頂一扣,腳步虛浮搖搖晃晃就走了出來。楚筱妍只憑他面相看,就猜到他應該整日沉浸於男歡女愛中,都氣血不足腎虛了。「誰啊?誰這麼大膽,敢打本縣的兵?」縣令氣勢洶洶叉腰而站,帶領一群官兵裝模作樣,環視了四周一圈。最終,把目光落到護在楚筱妍身前的段蕭然身上,烏鴉鳴叫一般難聽的聲音質問:「就是你是不是?是你打傷了本縣的兵丁?」「不錯。」負手而立的段蕭然坦然承認。「好你個外來人,膽子夠大啊?在本縣頭上動土,我看你是活膩歪了!」縣令生平最討厭段蕭然這種氣勢的人,加上囂張慣了,在整個縣城裏說一不二,當即破口大罵。罵完了,還問他是何身份。「看你這打扮也不像是尋常百姓,是個大戶人家的子弟吧?嘖嘖,一看就是鮮經世事,沒什麼經驗的愣頭青,可笑可笑。」「好你個沒眼力見兒的蠢官,這位乃是當今段王,休得無禮!」充當服侍隨從的暗衛劍三怒斥道。縣令聽后先是一愣,旋即和身邊的府衙官兵對視一眼,哈哈捧腹大笑起來,「哎喲!這真是本縣這麼多年來,聽過的最離譜的話!」「還段王呢,誰信啊?堂堂一國王爺會來到我們這種小地方?我看八成是你們胡謅的!」「對,你們胡謅的!」其他官兵齊聲附和。「劍三,沒必要跟他們多言,他們不信無所謂。」段蕭然面色逐漸變得冷漠,看着縣令的眼神愈發像看死物一樣。終於,他忍無可忍拔出了劍三佩在腰間的劍,朝着縣令頭上砍去。只聽咔嚓一聲,縣令長在脖子上的腦袋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