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邊聊天邊帶着隨從往客棧趕。一炷香功夫后馬車在他們投宿的客棧門外停下,段蕭然張羅著自己的下屬過來搬東西。只見一床床柔軟蓬鬆的被褥靠墊從馬車上搬下來,抱進客棧里。一樓大廳中正在吃飯的客人停下筷子,紛紛目瞪口呆地向他們看來。這些東西最終都被搬到了楚筱妍所住的房間里。彼時楚筱妍已從睡夢中蘇醒,她坐在床上正在跟杏兒說話,突然房門被人從外面打開,暗衛劍一等人抱着一床床被褥走進來,向她請示,「夫人,這些被褥放在哪裏合適?」「放那裏吧。」尚未搞清狀況的楚筱妍指著靠牆處的卧榻說道。當被褥一床床搬進來,逐漸堆在一起摞成一座小山時,她終於回過神,懵圈又茫然地看着劍一問道:「這是做什麼?」「回夫人,是爺吩咐的。」劍一言簡意賅。話音落下,他嘴裏的這位爺恰好走進門,楚筱妍連忙轉頭看向他追問:「你買這麼多被褥靠墊幹嘛?浪不浪費錢啊?」「給你路上用,防止路途顛簸,傷到你和孩子。」段蕭然回答得那叫一個理直氣壯。楚筱妍無語了,「那也沒必要買這麼多,馬車都塞不下了。」她粗略數了一遍,至少得有三十床被子,甚至遠遠比三十床還多。「有錢不是這麼花的,你不心疼我還心疼呢。」楚筱妍屏退了杏兒和其他一眾暗衛,關上門,拉着他走到擺放床褥靠墊的卧塌前。「有什麼好心疼的?錢賺來就是花的,你多替我花點,我才有繼續賺錢的動力。」段蕭然全然不在乎的說道。「能不能退一部分回去?」楚筱妍看着這些被褥,這哪裏是被褥,明明是白花花的銀子啊!肉疼,太肉疼了!「退是別想了,人家賣出時就說了,概不退換。」段蕭然聳聳肩,語氣輕鬆到彷彿買這些被褥花的不是他的錢一樣。「你覺得多?那就挑一些你喜歡的帶上馬車好了,其餘我叫劍一他們找個地方扔了。」「別!扔了多可惜啊!你還不如把多餘的分給百姓們,咱們用不上,總有人用的上。」一聽他要把這些嶄新的被褥靠墊都給扔了,楚筱妍頓時不樂意起來。這已經不是土大款那麼簡單了,這簡直就是敗家子啊!好在這男人不是她兒子,要是她以後有了兒子也這幅德行,不給氣死才怪!「也行,反正這些被褥靠墊是買給你的,決定權在你手中,你想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段蕭然還是一副不在乎的態度。倒是楚筱妍得到他的允許后,立即喚來侍女杏兒,把自己和段蕭然的對話挑挑揀揀複述了一遍。最後,她看着杏兒寫滿錯愕的臉,無可奈何地在她眼前擺擺手,「回神了,想什麼呢?」「夫人,這麼多被褥,您真要都送給鎮上百姓啊?」杏兒咽了口唾沫,有些不確定問道。楚筱妍點點頭接話,「沒錯,我都要……」送給鎮上百姓幾個字還沒說完,就被段蕭然打斷,「哪裏沒錯了?這些都是買來給你的,自然以你為先,等用完之後再把多餘的分發給鎮上百姓。」
「這……」心有猶豫的楚筱妍瞥了眼他面上的凝重,明白此事再無半點商量的餘地,嘆了口氣應允下來。次日清晨早飯過後一隊人準備動身繼續趕路,楚筱妍坐上馬車,驚訝發現車內每一處邊邊角角都被軟墊包裹起來。她坐的位置更是鋪上了厚厚的毯子和被褥,光看上去就覺得蓬鬆舒適。「不試試看嗎?」隨後上車來的段蕭然在她耳邊低語。楚筱妍朝他扔去一記白眼,「你太大驚小怪了。」嘴上說着,實際她還是坐上去感受了一下,果然與之前有很大區別,至少不用擔心路程顛簸傷到孩子。「怎樣?還喜歡嗎?」段蕭然挨着她身邊坐下,大手習慣性抬起,搭上她的肩頭,「放心吧,多餘的我都讓劍一他們連夜分給鎮中百姓了。」察覺到女子臉上一閃而過的憂慮,他連忙拉着她的手寬慰。兩人又說了會兒話,吩咐車夫開始趕路。此處乃是西梁秦嶺,過了這一帶,便真正與京城分隔開了。再往西走,路上的風景開始變得稀疏,鮮少能看到灌木叢,更多的是草原,和無邊無際的戈壁荒漠。越往西北方向走,這一路上的異域風光也就越多。楚筱妍趴在窗前,看着外面的世界,心底一片寧靜。不知京城裏現在情況如何了,他們走了以後,洛長楓和歐陽明等人有沒有徹底解開怪人體內的毒呢?她一邊猜測著,一邊開始打哈欠。過了幾息功夫,困意湧上她的腦海。段蕭然把她拉回馬車裏,察覺到她的疲憊,連忙叮囑車夫慢一點趕車,擁着她靠在車廂內的軟墊上閉目養神。楚筱妍的思緒逐漸飛到百里之外的京城大地,陷入沉睡當中時,她還在揣測皇帝得知他們離府出京后的反應。如此過了兩天,西梁帝終於還是得知了此事。只因守在段王府門前的御林軍久久等不到裏面的人出來,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御林軍只能強行闖入府上。進去以後他們發現在等的人都不在,詢問王府下人也不得知。他們如實稟報給了西梁帝,西梁帝得知后勃然震怒,厲聲派人去調查此事。花了三天時間調查清楚,看着下屬官員呈上的調查結果,他的一雙手不斷收緊,直至把寫有結果的紙張揉碎。「段蕭然啊段蕭然,你這是想謀反不成!」沒錯,他在朝堂上公然判定段蕭然此舉屬於謀反,是大逆不道行為。他還派出兵馬去追趕段蕭然回京,且死活不論,就是屍體,也要給他帶回來。「聽見沒?無論死活,只要把他給朕帶回來就行。」兵馬離去前,西梁帝威嚴的目光一一掃過所有人,做臨行前的最後動員。「是,屬下遵命!」被派與任務的將領抱拳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