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你對本殿下的人說,必須要本殿下親自前來方允許搜查,是有此事嗎?」三皇子問。歐陽明冷毅的臉上綻放出一抹微笑,「沒錯,殿下奉皇命搜查江洋大盜我等自是配合。」「然既是皇上之令,殿下理應出示追捕文書才可,畢竟我這兒雖是匪寨,卻也不能什麼人都能隨意出入。」「笑話。」三皇子臉色一沉,目光威嚴恐嚇地盯着他,「本殿下難道是你口中的隨意之人?哼,原本出示皇上的手諭也不是不可,但你既然這麼說了,本殿下偏偏不從。」「若要阻攔,休怪本殿下不客氣!」其實他哪有什麼追捕文書?所謂捉拿江洋大盜也不過是為了進去搜查人質的借口。聽到歐陽明提起文書時他心裏還驚了一下,不過很快就被他想出了應對之策。「還不讓開?」三皇子負手繞過歐陽明,得意又驕傲地瞥過他這張俊逸到令人心生妒忌的臉龐,大搖大擺率領手下走進山寨。如他料想一般,歐陽明果真沒有上前阻攔。「老大,難道就讓他這麼進去搜查嗎?」一山匪不甘心地湊到歐陽明耳邊低語。歐陽明眼神悠悠地睼了他一眼,沒有解釋自己放三皇子進去的真正用意。攔肯定是攔不住,還不如直接放行,讓他進去轉一圈,反正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他早就安排好了那些獲救的倖存者,外人眼中,只當二十二人是清風山山匪。歐陽明陪着三皇子裏裏外外逛了個遍,從朝陽東升逛到日頭西斜,任何蛛絲馬跡都不曾發現。傍晚的餘暉撒在漫山遍野的積雪上,紅澄澄一片,恍似火焰般灼烈,又似鮮血般濃艷。匪寨正門前,三皇子正在跟歐陽明道別。「歐陽大當家不必送了,本殿下自己回去就行。」「好。」歐陽明扯出一抹嘲諷微笑,這人可真是自作多情。原本他就沒打算送他,還說什麼留步話語,笑話。三皇子察覺出了氣氛的詭異,咳嗽一聲繼續道:「看來那江洋大盜確實不在歐陽大當家的山寨里,或許是那提供線索之人看錯了,告辭。」他往遠處馬車上走的腳步又急又快,明顯是心虛了。歐陽明駐足原地目視他鑽進馬車離去,許久之後,才嗤笑一聲,邁開步子徐徐回到山寨。吃過晚飯他準備練一會拳法再去睡覺,洛長楓身邊服侍的小廝跑來通知,說是已經研製出了解除怪人體內毒物的解藥。他聽完連上衣也顧不得穿,赤膊上陣便衝去了洛長楓住的院子,推門而入激動問,「解藥研製出來了?」「差不多。」洛長楓看了他一眼,對他這種隨性而為的樣子多少有些不適,「準確說是還差一味葯,解藥才徹底研製成功。」缺了一味藥草,怪人解藥便不算真正完成。「連你也沒有這種葯嗎?」歐陽明可是聽說洛長楓三個字,江湖上混的,不知道這個名字的人很少。神醫洛長楓,一身紅衣闖江湖,醫術起死人.肉白骨,鮮少有他治不了的病。
「沒有。」洛長楓沖他搖搖頭,「我是神醫又不是神仙,天下如此之大,別把我想成無所不能。」他知道歐陽明在想什麼,無非是覺得他身為神醫,就應該神通廣大妙手回春。這種人他遇到過不少,認為他冠名「神醫」頭銜,什麼病都能治好。可神醫這個頭銜又不是他自封的,他從來就不認為自己的醫術有多高明。醫海無涯,醫術是永遠也學不完的。「那怎麼辦啊?」歐陽明褪去了面對三皇子時的冷毅,着急地撓了撓頭,「差一點就能研製出解藥來了,要是找不到最後一味葯,豈不太可惜?」「或許,段王妃能幫到我們。」一抹身影從洛長楓眼前閃過,想起這女人往往能在他束手無策時想出各種辦法,直覺告訴他,不如把此事告知楚筱妍。「那太好了!趕緊通知她啊!」在歐陽明催促下,洛長楓書信一封派人送出。次日楚筱妍接到信,看完之後得知缺少的最後一味葯,便到段蕭然的庫房裏找了一遍。沒想到真被她找到了這味葯,感嘆王府庫房強大的同時,又親自把葯送去清風山。解藥研製出世,卻因缺少怪人服下試用效果,再次令楚筱妍洛長楓歐陽明三人犯了愁。「空有解藥不知藥性,這解藥跟沒有有什麼區別?」長眸緩緩掃過身旁兩名男子,楚筱妍深吸一口氣,宣佈了自己做出的決定:「於是我打算再次潛入王府,將裏面關押著的怪人偷幾個出來。」目前唯一能實驗解藥效果的方法就是如此,無論從古至今,臨床試驗都是必不可少的。「不行,太危險了!」洛長楓歐陽明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制止了她。二人互相對視一眼,沖彼此點點頭,而後洛長楓站出來,為自己和歐陽明繼續勸說:「你絕不能冒這個險,萬一被三皇子發現怎麼辦?」誰都知道自從三皇子發現地牢裏的試驗品被人救走後,便一直懷疑救走他們之人是楚筱妍。倘若楚筱妍這次真去了,那不就是自投羅網嗎?他跟歐陽明,不能看到這種事發生而置之不理。「不去的話,如何實驗藥效呢?」不管他們二人如何制止勸說,楚筱妍都不為所動,始終堅持自己想法,一定要去地牢裏帶幾個怪人回來。任何一名研發出藥物的醫者,都不可能未經實驗直接給病人服用,假如解藥無效怎麼辦?誰來負責?「總會有別的辦法的!」洛長楓急切道。楚筱妍搖搖頭,澄凈目光中流露着不容動搖的堅定,「沒有別的辦法,實驗解藥唯有在怪人身上動手,當然你們說的我也考慮過。」「所以這次需要你們二人配合我,扮成刺客闖進去引走他的下屬,多少保險一點。」話已至此,洛長楓歐陽明心中明白,他們是休想勸服楚筱妍打消念頭了。「如此,我們也只好捨命陪君子。」歐陽明笑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