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行駛至城門前,打頭一輛車門簾掀開,露出三皇子那張俊美卻欠扁的臉:「不好意思啊,讓段王爺和段王妃等了這麼久。」「實在是父皇擔憂本殿下路上會不習慣,特地命人準備了這麼些行禮,故而來遲了些,實在不好意思。」他口口聲聲說着「不好意思」,表現出來的態度卻絲毫不見歉疚。楚筱妍和段蕭然都有些青筋暴跳,尤其是對段蕭然來說,三皇子的舉動無疑是在挑戰他的耐心。「三皇子,我們這次出去是打仗,不是讓你巡遊,帶這麼多東西沒用。」他騎着馬繞到後面的車隊跟前,居高臨下俯視着這群人,「都回去!」「段蕭然,你憑什麼讓我的人回去!」三皇子一聽急了,跳下馬車跑到他跟前理論。段蕭然冷冷一笑,坐在馬背上俯視他:「憑什麼?憑我是這次出征軍的主帥!」三皇子被他這句話噎得無法反駁,心有不甘地傳令讓後面的十幾輛車隊返回皇子府,自己則狠狠地瞪了段蕭然一眼,坐上馬車,目露兇狠神色:「好!段蕭然你有能耐!」「謝三皇子誇獎。」段蕭然扯了扯嘴角,策馬回到楚筱妍身邊,準備宣佈啟程。忽而聽見三皇子含着恨意的聲音再次響起:「本殿下出門不過是多帶了些行禮,段王爺倒好,身旁還有美人兒相伴,怎麼着?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楚筱妍聽着明顯是在諷刺自己的話,無動於衷,連眉毛都沒挑起,只是神色平靜地看着這一幕。段蕭然也沒理他,三皇子碰了閉門羹更加記恨,手攥緊鬆開重複了數次,最後越俎代庖地咆哮著下令:「出發!」門簾猛然被他放下,回到車廂里,三皇子整張俊臉因怒火攻心而扭曲:「段蕭然,走着瞧,你不給我面子,我也不會讓你好過!」城門前,段蕭然無奈地接受了他的逾越,忍住想要發作的怒氣,勒緊韁繩一夾身下馬肚,向著京城郊區的軍營趕去。一行人在軍營集合,傍晚時分,全體出征北丘的軍隊踏着暮色行駛在前往兩國結盟地點趕去。數萬人浩浩蕩蕩行進,想不引起注意很難,他們只能盡量在夜間趕路,挑選的也都是人跡罕至的小道。這次合作雖是由東宛提出,但西梁帝卻把兩國盟軍會面的地點定在了接壤東宛國境的偏遠城鎮。楚筱妍有理由懷疑皇帝是故意如此安排,為的就是讓段蕭然在路上吃點苦頭,不過就現在情況來看,吃苦頭的反而成了硬跟過來一起出征的三皇子。出發不過數日他便有些受不了了,整日吃香喝辣不說,還無時無刻不在抱怨軍旅之路艱苦。段蕭然看不過去找他勸說:「三皇子,我們此行距離甚遠,軍隊帶的物資並不算多,還望三皇子能勤儉節約避免鋪張。」「本殿下平時就是這麼過日子的,難道還要為了你們改變自己的習慣?笑話!」三皇子用一根牙籤剔著剛剛啃完雞腿的牙,全然不在意其他軍士是否有肉吃。「段王爺管好你自己就行了,本殿下的事還輪不到你來說教。」三皇子說完便不再理會他,段蕭然搖了搖頭,對他這種絕對自我的態度無法認同。邁步回到楚筱妍和他居住的房子外,正要進去,段蕭然冷不丁聽見裏面傳來交談聲。
他心中疑惑,打開門朝裏面看了一眼,在桌前的椅子上坐着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晴公主和南音二皇子?」「見過段王爺。」兩人正是一路同行的晴公主以及二皇子,兄妹二人見他走進來,紛紛起身向他行禮。段蕭然擺擺手示意無需多禮,好奇他們此刻突然造訪的緣由:「二位此番前來所為何事?」「是這樣,我跟小妹準備離開了,前來跟王妃王爺辭別,結果來了以後才發現王爺不在房內。」南音二皇子解釋道。段蕭然走到楚筱妍身邊坐定,楚筱妍扭頭看了他一眼,忽而搖頭否認,「別聽他瞎說,他們哪兒是辭行啊?分明是要暗中行動,自為人質去!」「此話何意?」段蕭然有些不明白。楚筱妍給他解釋:「這對兄妹怕給咱們增添負擔,一個準備暗中離去,另一個就心甘情願去充當人質。」她分別指過二皇子和晴公主說道,段蕭然聽罷眉頭一皺,不認同看向湊在一起面露尷尬神色的兄妹:「你們可是不信我們兩國盟軍?」除了這個原因,他也想不出別的能解釋二皇子晴公主行動的合理理由。「不是的!」二皇子敦厚的臉上瞬間漲紅,想繼續解釋不願他誤會,又一時半會想不出解釋的辭彙。急得他支支吾吾半天,也說不出一句完整話。楚筱妍見他如此,直接出面替這對兄妹遊說:「他們怎會不信西梁東宛聯軍?無非是不想給咱們添麻煩!」「二皇子覺得自己跟妹妹坐享漁翁之利心中有愧,想出一份力作為回報,可他人微言輕籌集不到兵馬,只能用這種方式回報。」段蕭然聽的眉頭一挑:「回報就不必了,我們此次出征南音北丘並非一無所獲,你無需覺得心中有愧,跟你妹妹好好過日子吧,別去當什麼人質了。」主要是他們也不需要靠晴公主充當人質來取得勝利,他有信心憑藉自身能力打贏這場仗。「聽見沒?段蕭然也跟我一個看法!」楚筱妍高興地拉着晴公主,說道,「你就以我侍女的身份留下來,至於你哥哥,離開可以,不過也別去招兵買馬了,省點錢。」二皇子跟晴公主感激的連連道謝,徹底打消之前的念頭。軍隊在這座小鎮上住了三天,準備出發繼續行進時,三皇子卻突然惹下了一場鬧劇。「王爺王妃,門外有一農戶求見。」隨行侍衛來報,段蕭然和楚筱妍互相對視一眼,跟在他身後走出院門。門外,五個莊戶人家打扮男女老少正淚流滿面地苦苦哀求:「大人,你可一定要為草民做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