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不客氣的話語迎面而來,聲音里攜帶的嘲笑鄙夷令吳言漲紅臉,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是錯覺嗎?他怎麼覺得周圍那些侍女在聽完段蕭然的話后,也露出了嘲笑的表情?不,一定是他多想了,一定是。吳言趕緊在心中自我安慰暗示了一番,卻再也沒心情繼續留在這裏:「哼,既然段王爺不喜熱鬧,那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告辭!」掃興,真是掃興,本以為能說動段蕭然前來參加婚禮,結果這是這般結局。唉,他精心準備的「好戲」恐怕不能進行下去了。「倒霉喲。」低頭長嘆一聲,吳言沿着王府地上用鵝卵石鋪砌而成的小路向大門走去,忽然之間,一抹窈窕身影從對面的路上款款走來。但見她穿着一身合體的湖藍底白玉蘭花衣裙,細紗織就的淡肉紅攢花褙子隨着她的走動如墜雲端。三千青絲盡數披在身後,鬢間只點綴著一枚璽石翠花,花下垂著一連串小雨滴似的碎珠,每走一步便輕輕晃動。要說最吸引人眼球的,當然還屬她那張冰肌玉容的桃花粉頰,清腮潤玉,冷薰沁骨。吳言看了一眼就覺得魂兒都被她勾了過去。直到來人響起一聲輕笑,他才反應過來眼前之人美雖美矣,卻是處處跟他作對的段王妃楚筱妍。一盆涼水劈頭淋下,吳言打了個激靈,把腦海中不該有的旖.旎想法統統趕走,「巧了,這不是段王妃嗎?」「吳言?你來王府作甚?」楚筱妍同樣發現了他,方才她在花園中乘涼,聽王府侍女來報說吳言到訪,擔心他會對段蕭然不利便急忙往大廳走去。誰想半路上就碰到了這位不速之客,相隔還有一段距離時她已然發現了對方臉上的陰鬱不快,想來是段蕭然跟他說了些什麼。「是這樣的,我來其實是給王爺王妃送婚禮請帖的!」吳言靈機一動,腦海中閃過一道光亮,再次有了決算。既然段蕭然沒有收下他的請帖,那他可以試着邀請楚筱妍來出席婚禮。「實不相瞞我就要成親了,特地來給王爺王妃送喜帖,奈何王爺他喜靜不喜鬧拒絕了出席婚宴,我便想着試一試邀請王妃,你跟王爺二者去一即可。」吳言說得熱切,楚筱妍聽着卻一反常態。他跟段蕭然之間的那點恩恩怨怨她是知道的,二人就算說是水火不容都不為過,吳言會好心給段蕭然送婚禮喜帖?這裏面沒有文章她都不信!不過,既來之則安之,吳言有再多陰謀詭計她也不怕,至於這婚禮請帖——「請帖我可以收下,但我跟王爺未必有時間能出席。」「好說好說,王妃只要收下請帖便可!」吳言被這突如其來的巨大欣喜沖昏頭腦。原本他以為楚筱妍也會拒絕,正打算帶着請帖悵然離去時,楚筱妍卻跟他說可以收下請帖!「這是帖子,王妃請收下,我還有事就不打擾了,告辭。」目的已達成,吳言自是沒有繼續留在這裏的理由。他跟楚筱妍抱拳作了一揖後步履匆匆地離去了,而目送他走遠后,楚筱妍低頭查看着捏在手中的大紅喜帖,心中隱隱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咦?哪裏來的香氣?」
忽而一股不甚明顯的淡雅香味兒傳進鼻間,楚筱妍先抬起袖子聞了聞自己身上,「不對,這肯定不是我身上的味道。」豈止不屬於她身上,準確來說她就從沒有擦拭過任何熏香!「奇怪了,那這香味兒是哪裏來的?」楚筱妍東聞西嗅找了半天,最後才發現香氣來源在於她那隻捏著大紅請帖的右手上。「這味道我好像在哪裏聞過。」楚筱妍仔細回憶了片刻,腦海中一遍遍篩選着她聞過的各種香味。終於,眼前閃過的一道身影徹底打開記憶的閘門,回憶如洪水襲來:「是她!」方瑩瑩!「真沒想到會是這種結果。」有了香氣來源后,楚筱妍二話不說去找了段蕭然,將此事說給他聽。段蕭然平靜聽罷,面上微露驚色:「你說吳言身上帶有方瑩瑩的脂粉香?這倒是稀罕事一件。」「對吧對吧?我也覺得不同尋常,他剛要成親,身上卻帶有方瑩瑩慣用的脂粉香,二者之間說沒有關鍵后都不信。」「此事交給我去查,不用多久就能水落石出。」段蕭然果然言出必行,立刻喚來暗衛吩咐下去,出動一隊暗衛去調查吳言身上沾染的方瑩瑩脂粉香到底怎麼一回事。一連過去數日都不見真相浮現,反倒是隨着時間流逝吳言的大喜之日即將到來。「你到底要不要跟我去參加吳言的婚禮?」清晨的卧房內,楚筱妍坐在梳妝鏡前一邊梳頭一邊問正在更衣的男子是否要同自己一併出席。段蕭然系好腰間玉帶,摩挲著一塊溫潤細膩的上等羊脂玉走到她身邊,示意她給自己佩戴在腰上:「當然要去了,不去豈不是錯過一出好戲?」請帖上說吳言的成親對象是他的「遠房表妹」,自從收到請帖的那天起,段蕭然無論派出多少暗衛都不能查明這位表妹的真實身份。吳言把她藏得很好,想知道對方真實身份,唯有出面參加婚禮。「那就說好了,過幾天咱們一起去。」這邊楚筱妍段蕭然正在興緻盎然的猜測著吳言「遠房表妹」的真實身份,那邊的吳言則因經不住方瑩瑩誘惑,尚未完婚前便與之同了房。紅紗飛舞的閨房內,方瑩瑩抬起紅痕點點的雪臂,蛇妖一般纏繞在吳言赤裸的肩頭,「大人,奴家現在可是你的人了,你千萬不能負了人家。」「放心吧,我吳言不是那種吃干抹凈后不認賬的人。」吳言愛憐地撫摸著懷中女人的青絲,臉上是一副滿足表情。畢竟方瑩瑩生了副也算禍國殃民的面孔,再加上她的滋味準時不錯,很多青樓楚館的頭牌都無法與之相比,總的來說吳言很滿意。「大人這麼說,奴家便放心了。」方瑩瑩把腦袋靠他懷裏,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絕色小臉上飛快掠過一抹陰狠。「瑩瑩這樣吧,反正我成親的對象還沒定下,乾脆你嫁給我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