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天佑只覺得頭皮都發麻了,心裡在檢討,難道是對自己這麼多年調戲姑娘的懲罰嗎?竟然遇到這麼個五六不通的東西,而且自己還沒有合適的理由出手殺了她,頓時欲哭無淚啊。
「哪裡來的潑婦?」阿良盡職盡責的擋在了自己主子的跟前,「也敢胡說八道,不想活了?」
「我哪裡說錯了?」萬臘梅卻一掐腰,「我閨女要嫁給他的,那他不就是我女婿?我不就是他丈母娘了?」
周圍的眾人頓時炸鍋了。
「我說萬臘梅,你可真是好眼光啊……」郭英子忍不住喊了起來,甚至都將已經走遠的人也跟喊了回來,「只要有個好點的男人,就全是你家的啊……」她雖然性子直,但是並不缺心眼,在葉小月的手裡吃過虧了,甚至連公爹都沒在那個醜丫頭手裡佔到便宜,她是傻了才會再去找人家麻煩,更何況,自己的小兒子見天的往岳家跑,又是吃人家的又是跟著念書的,關鍵的是,小兒子不再像以前那樣整天惹是生非了,反而變的懂事了很多,還知道幫著幹活了,這都是人家葉小月的功勞呢,她要是還不知道好歹,那就真的不配當人了。
「唉吆,之前你家老大就要嫁岳老三,現在小閨女還沒及笄呢,竟然又要嫁黃大少?」馬大花的嗓門比郭英子的還大。
「再胡說八道的,小心我不客氣……」阿良忽然上前了一步,表情也凶神惡煞了起來。
「你……你敢……」萬臘梅在黃大少的手裡吃過虧,當然是有畏懼的。
「你再說一句試試看……」阿良晃了一下拳頭,要不是主子說在這個地方不能暴露身手,他早就將她扔回村子里了。
萬臘梅往後縮了縮脖子,伸手想要去抓自己的閨女,結果卻抓了個空,回頭一看,哪裡還有郭小雙的身影啊?頓時心裡更虛了,不自覺的就開始後退了,然後轉身撒腿就跑了。
眾人頓時一陣鬨笑。
而錢大妞手裡握著二十個搶來的銅板,冷哼了一聲,沖著萬臘梅的背影啐了一口,真是不自量力,然後扭著屁股走了。
「行了,大家都回吧,該睡覺了……」黃天佑頓時鬆了口氣,對著阿良露出一個欣慰的笑容,「乾的不錯。」然後沖著眾人擺擺手,「明兒再繼續啊……」這才擺擺手溜溜達達的回了岳家的院子。
黃天佑的到來並沒有影響岳家的生活節奏,第二天一早,朱伯卿依舊一早起來鍛煉,早飯之後上山打獵物,不過,讓葉小月詫異的是,像黃天佑那樣的大少爺,竟然能在那樣的木板床上睡得倍兒香,吃飯還是她去砸門才叫起來的。
「黃天佑,你可真能睡啊……」岳流雲看著走出來的黃天佑,忍不住笑了一下。
「那是啊,在這裡又不用擔心有人過來捅我一刀,我幹嘛不好好睡啊……」黃天佑得意的挑挑眉頭,然後大搖大擺的坐在了飯桌前大吃了起來。
張菊花的消息是在傍晚的時候送過來的。
「她的話可信嗎?」岳鎮山率先表示了懷疑。
「這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葉小月笑笑,「反正不過就是去鎮子上跑一趟而已……」看了一眼朱伯卿,「你陪我走一趟吧。」這傢伙的武力值高,萬一有點什麼突髮狀況的話,也能應付。
朱伯卿點頭。
「你要去哪裡啊?」此時,剛撒完錢的黃天佑走了進來,「要不我也去吧……」
「你去了只能壞事。」葉小月卻白了他一眼,然後進了自己的屋子給魏欣寫信,之前幾天都沒查出到底是誰對錦繡閣虎視眈眈的,但是現在知道了對方姓薛,那就應該好找了。
不過,讓葉小月奇怪的是,當她將小鷹雀放出來這,那小傢伙竟然一下子就飛到了黃天佑的肩膀上叫了兩聲,這才騰空飛走了。
「這隻小傢伙估計是只母的……」葉小月忍不住嘆口氣,那小東西這麼多天了,除了自己跟岳家的其他人都不親近的,卻沒想到竟然會對黃天佑釋放出了善意,實在讓人覺得鬱悶。
「這隻能說明本少人見人愛……」黃天佑的眼裡閃過了一抹隱晦的光,但是轉瞬即逝,表情十分的欠揍。
「那也只能算是鳥見鳥愛……」岳海川卻悠悠的說了一句。
「看看,鳥見了都愛我,何況是人呢?」黃天佑得意的挑眉,手裡的摺扇更是騷包的開始晃蕩了起來,「是不是啊小月月?」
「是啊,你看我們這周圍的村落的大姑娘小媳婦的可不都愛你嗎?每次見了你都笑的跟花兒似的……」葉小月點頭,「就連周圍的那些野母貓見了你都叫的比平時歡實呢……」
黃天佑皺眉:「這話怎麼聽著不像是誇我呢?」
「你想多了,絕對是誇你……」葉小月笑笑,卻在轉身的時候忍不住皺了皺眉頭,這個黃大少倒是越來越讓她覺得深不可測了,不過,只要他不傷害岳家的人,那她倒是可以跟他相安無事。
朱伯卿注意到了葉小月微微凝重的臉色,不由得看了一眼黃天佑,眸光也變得深邃了起來。
從靠山屯到流水鎮要比去縣城遠的多,就算葉小月和朱伯卿的腳程快,也用了差不多三個時辰才出了山,和張菊花會和這話,這才進了鎮子。
流水鎮只能算是清河縣下面一個比較小的鎮子,不過,主幹大街卻還是相當繁華的,各種鋪子也是琳琅滿目,這裡是每隔五天一個集市,離著近的一些村子的村民會聚集過來,那也是很熱鬧的。
張菊花租賃的院子在鎮子的邊緣位置,這邊幾乎都是外來的住戶。
「就是這條衚衕里的第二家……」張菊花指了指自己的院子,「表哥也不是很信任我,我過來的那天他不讓我出門,第二天一早我剛走他也走了……現在不知道他會不會來……」
「你進去吧……」葉小月點點頭。
張菊花進門的時候,發現竇浩民真的在,但是卻沒看見那個薛掌柜。
「東西帶來了?」竇浩民笑著迎了過來。
「當然。」張菊花點頭,「那薛掌柜的呢?」
「人家薛掌柜那麼有身份的人,能來見你?」竇浩民卻冷笑了一聲,「來吧,趕緊將圖樣給我,你就在家等著拿錢好了……」
「表哥,你是將我當傻子嗎?」張菊花笑笑,「我真的將圖樣給你了,你還能回來?恐怕早就帶著你的那個什麼柳兒跑了……」
「怎麼會?」竇浩民上前握住了張菊花的手,「我說過不會扔下你的……」
「我要是相信你的話,那我就是傻子。」張菊花卻甩開了竇浩民的手。
「你別不知道好歹……」竇浩民忽然一把掐住了張菊花的脖子,「信不信我現在就殺了你……」
「你殺啊……」張菊花頓時感覺到一陣窒息,臉也憋得通紅,並且慢慢的發紫了,「殺了我你也拿不到圖樣……」
「你沒帶來?」竇浩民皺眉,但是手卻鬆了力道。
「你都那樣對我了,難道我不會防著你?」張菊花冷笑。
竇浩民頓時一陣懊惱,剛才就不該沉不住氣,急忙軟化了語氣:「菊花,你看我也是著急不是?人家薛掌柜可是很誠心的……」
「帶我去見他,我們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張菊花雖然心裡恐懼,但是面上表現的還是十分冷靜的,這點讓葉小月都不得不佩服她的確是個人才。
「行。」竇浩民琢磨了一下,終究是點點頭。
鎮子上唯一的一家茶樓的二樓包間里。
薛海看著面前的村姑,眼裡閃過了一抹鄙夷,但是還是讓人將一百兩的銀子放在了桌子上:「張姑娘,這是銀票,圖樣呢?」
「在這裡……」張菊花彎腰撩起裙子從小腿上解下了一個布包,打開,裡面是幾張用木炭畫的圖樣。
竇浩民忍不住輕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這女人竟然學的這麼聰明了……
「就是這些。」薛海的眼睛頓時發亮,只是,就在他剛要伸手的時候,忽然就聽見吱呀一聲,房門被推開了。
然後在所有的人都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那些圖樣就已經被人拿了過去,而拿到圖樣的人很快就退到了一邊。
「薛掌柜,對我鋪子里的荷包有興趣的話,怎麼不去直接找我啊?」魏欣手裡拿著一把美人扇巧笑倩兮的走了進來,「這用偷的,可不好啊……」
「魏……魏掌柜……」薛海心裡一驚,說話都微微的有些結巴了。
「薛掌柜,是不是該給我個合理的解釋啊?」魏欣卻冷哼了一聲。
「我沒什麼好解釋的。」薛海此時已經鎮定了下來,淡淡的一笑,「是這兩個人拿了東西要出售而已……」說著起身,「既然是你們的家賊,那在下就不打擾了,告辭……」
「慢著。」魏欣臉色一沉,將手裡的一個荷包扔了過去,「我們錦繡閣的荷包可是都讓官府發了通告的,如果有仿造的,那麼我們必將追究責任,這是七彩軒的荷包,薛掌柜要怎麼解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