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事？」

陳平安疑惑回頭。

「咳咳，陳老大，那個，那個能不能借你小舅子用兩天？」

細九摸著鼻子，支支吾吾。

「吳峰？」

陳平安皺了皺眉，「你找他做什麼？」

「哎，最近場子有點冷，而且，而且自從上一次吳峰老弟在場子高歌一曲后，來了幾個富婆，老喜歡他了，提出可以高價包養……」

細九無奈聳肩。

他就搞不明白了，自己的龍耀會所在天海雖然算不上最高端的，但一定是最大的會所。

公主少爺，各種各樣的，應有盡有，哪怕想玩玩明星，只要給得起價，細九也有辦法弄過來伺候客人。

偏偏幾個富婆，看上了吳峰，自己苦心孤詣培養的一幫公主少爺，反而沒了市場。

「我忒么……」

陳平安本以為有什麼正經事，一聽這，攥起拳頭，真想給細九一電炮！

讓小舅子去賣身？

艹！

蘇暮雪要知道了，不得把自己給活剝了嗎？

「嗨，多大點事兒啊，老九，這事用得著跟老陳商量嗎？生意場上的事，問我啊，尤其跟女人有關的生意！」

這時，袁烈叼著煙，挺著大肚子邁著外八步伐走了出來，臉上帶著標誌性的嫖客微笑。

只要一提女人，袁烈眼珠子滴溜溜亂轉，跟老鼠出動前四處偵查一樣。

「袁總，有什麼好辦法嗎？」

細九連忙躬身請教，「實不相瞞，最近不知為何，場子生意奇差無比，就這麼說吧，我們最紅的四大美女，以往大姨媽來都得帶血作戰。」

「可近十來天的功夫，客人很少，過去都翻台等候，現在姑娘們一個個坐在包房裡鬥地主。」

「我都快愁死了，每個月我得付保底薪水呢。」

細九，看似風光無限，手下兄弟多，女人多，出門豪車接送，住的是洋房別墅。

但，風光背後的苦楚，細九心裡清楚。

每天一睜眼，張嘴幾百上千張嘴要吃飯，他不搞錢，拿什麼養人？

現在的混子跟過去不一樣了，過去道上混子講究「道義」，沒錢的時候，蹲在地上找煙屁股都行，睡橋洞，住網吧都行。

可如今沒錢，誰忒么跟你混？

細九很清楚，自己所謂的人脈，所謂的江湖地位，都是金錢帶來的。他得想辦法撈錢！

何況，因為陳平安的緣故，有些「賺錢」的生意，被迫叫停，細九當下的日子並不好過。

「簡單，多大點事兒啊！」

袁烈吸了口煙，「咱們可以串場子玩兒啊。」

「串場？」

細九不太理解。

「傻不拉幾的，串場你都不懂，你開個鎚子的娛樂會所？」

袁烈沒好氣地白了細九一眼，接著解釋道：「男人嘛，為什麼出軌？為什麼出去找樂子？不是憋不住，是純粹的喜歡新鮮感，懂嗎？」

「比方說，你老婆跟你睡了二十年，甭管你老婆打扮多漂亮，多風騷，身材有多好，你現在見到你老婆，還有衝上去扯下她內衣的衝動嗎？」

「……」

細九臉色不太好看。

話是這麼說，但能不能別拿老子老婆舉例啊？

老子的老婆怎麼就風騷了？

換個詞兒，叫性感不行嗎？

「但是，擂台上那幫娘們兒不同啊，外部渠道來的，高頭大馬，誰不想試一試？」

「再者，同一個場子，同一批姑娘，同一批老嫖客，任你花樣再多，老嫖客就那麼點存貨，新鮮感都沒了，誰還來？」

細九恍然大悟。

到底是商二代啊，袁烈這狗腦子的確好使，連陳平安都佩服不已！

生意，可以是需求，同樣也可以是賣服務。

需求好理解，沒有需求，可以製造需求，但「服務」二字，更多的是拿捏人性弱點。

男人，喜歡的就是新鮮感！

正如陳平安此刻一樣，儘管他對會所女人這些不太感興趣，依舊忍不住聽下去，且心裡無比認同細九的觀點！

「我的想法是，你原來的四大美女我帶走，到我的場子里工作一段時間，我呢，給你留下幾個洋玩意兒，以此穩住老客戶，同時拉攏新客戶。」

袁烈道出他的想法，「另外，我提議，咱們多找幾個合作夥伴，幾個場子相互之間串，可以同時保證每個場子都有新鮮面孔，新鮮血液。不就把客人給糊弄過去了嗎？」

「高，實在是高！」

細九不由沖袁烈豎起大拇指，欽佩之情溢於言表。

袁烈不以為然地擺擺手，眼中笑意突然消失，整個人身上透著一股子寒意。

「最近場子生意變差，你就沒想過什麼原因嗎？上面並未嚴打，那幫老嫖客又不缺錢，長時間不釋放，你覺得可能嗎？」

細九一擰眉，「你是說，有人搶生意？」

「百分之百！」

袁烈一臉篤定，「嫖，就跟白面一樣，上癮。事後總覺得沒發揮好，總想再來一次。」

「男人嘛，若不能征服世界，連女人都征服不了，無疑人生一大遺憾，所以……」

「我懂了！」

細九眼中閃過一抹兇悍，「忒么的，在天海的地界上，敢跟老子搶生意，活得不耐煩了，老子……」

「你們倆都悠著點，都不光彩！」

陳平安出聲提醒，隨後離開龍耀會所，打算去一趟半山腰姜家宅院，見一見姜文淵。

根據師姐李千紅提供的信息，姜文淵極有可能是某個超級大佬。

他的身份，絕對不止是退休幹部。

另外，他孫子的病，順道瞧一瞧，按理說，人應該沒問題了，為何會一直沉睡不醒呢？

莫不是，自己醫術出了問題？

「喲，從京都灰溜溜滾回來了？」

再見姜文淵，老狗依舊靠在魚池旁邊，抬頭掃了一眼陳平安，隨後便將注意力投入到魚池中遊動嬉戲的錦鯉，好不愜意。

陳平安嘴角猛地一抽，緊握的拳頭又緩緩鬆開。

單憑這一句，便足以證明姜文淵不簡單！

「我來給你孫子治病的。」

陳平安定住腳步，「若是不歡迎，或是不需要，我轉身就走，絕對不耽誤您老人家！」

「呵呵，將我軍？」

姜文淵一挑眉，「請吧，一會兒治不好，看你作何解釋？」

「……」

陳平安眉頭皺得更緊，老東西的態度值得考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