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當咣當……」
綠皮火車壓過鐵軌的聲音,彷彿催人入眠的音樂。
蕭琦看着窗戶外面,蔚藍色的天空上飄着幾朵白雲,時而化作一匹匹白馬,時而化作一隻只白兔。
雲捲雲舒,變幻莫測,亦如蕭琦這20多年來的人生。
今年26歲的蕭琦,已經工作了三年。
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從六歲時候起,蕭琦就要跟着父親去海灘上趕海。
運氣好的時候會撿到很多大貨。
下午的時候他也會跟着姐姐進山采蘑菇,撿知了殼,為家裏創收。
家裏雖然貧困,但是父母卻懂得大道理。
窮人家的孩子,只有努力讀書以後才有一條好出路。
那一年父親賣了家裏的一頭豬,把自己和姐姐送上了學堂。
他跟姐姐也很爭氣,每次學校考試他們姐弟總能名列前茅。
高中那年家裏實在沒錢了,姐姐抹著淚退了學,去了城裏打工。
掙到的錢卻供給自己上學。
他沒有辜負家裏人的期望,以全省第一的好成績,考入了夏國一所重本專業的大學。
四年的大學生活,他過的很節省。
他很清楚他在學校里用的每一分錢,都是父母和姐姐省吃儉用出來的。
終於他熬過了這四年,本以為踏上社會自己就能自力更生,反哺家庭。
卻不曾想,社會遠比他想像的要複雜。
職場更是要比讀書困難百倍,城市裏高樓大廈林立,這裏的人一如鋼筋水泥一樣,冰冷無情。
要在這座城市裏紮根立足,混出名堂。
光靠努力遠遠不夠,做什麼事情都要找關係、靠人脈。
當親眼看着自己辛辛苦苦一個月快要完成項目,被一位空降的分公司主管接手摘了桃子。
他就知道社會有多不公平。
他感受到憤怒,委屈,不公。
他去找過領導理論,最後的代價是離開了這家公司。
後來散夥飯的時候,聽同事們說,原來那個分公司過來的主管,是公司王總的親戚。
以後的幾份工作,讓蕭琦逐漸認識到了這個鋼鐵叢林里生存法則。
職場之上,有沒有能力不重要。
會不會來事才是升職加薪的最大考量。
他在學校里沒學到這些,以前學校里從來都是分數論高低,一切靠成績說話。
沒有人教過他怎麼樣去拍馬屁,怎麼樣去討好領導,怎麼樣去給別人使絆子。
學校里學到的所有優良品德,在這個社會上毫無用處。
甚至可能會成為別人奚落你的笑柄。
在這個城市裏,你感受不到任何溫情。
明明是雙休,但是他周六永遠在加班。
明明是9:00上班,部門領導非要8:30開晨會。
明明是6:00下班,小組組長非要組織大家學習。
美名其曰,提高大家的個人能力。
整個公司都在倡導員工做六邊形戰士。
恨不能一個人可以勝任公司內所有工種。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996已經成為了福報。
似乎對於老闆們而言,給你提供一份工作,是一種莫大的賞賜。
這種快節奏,高壓力的生活,讓蕭琦幾乎喘不過氣來。
身邊的很多同事都去考公考事業編。
但是大家又很清楚,那個地方更看後台。
大部分人都是陪跑而已。
可惜每個人都有不得不奮鬥的理由。
不是所有人都可以瀟灑的放棄工作,反抗資本的壓迫。
至少對於蕭琦來說他做不到。
他身上背負着父母和姐姐的期盼。
可是現如今,他又不得不坐上這趟綠皮火車,踏上回鄉的返程。
腦海里想着兩天前母親給自己打來的電話。
老爸的風濕又犯了,關節腫得厲害,已經沒辦法出海了。
姐姐也找了個男朋友,商量著國慶就結婚了。
他本想跟老闆請個假回去看看,可惜老闆一句'能幹就干,不能幹就滾蛋',成了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壓抑了三年的情緒,在一句'我草泥馬'中得到了釋放。
代價自然是離開了那家公司。
他拎起了那個用了三年的破舊行李箱。離開了那只有10平米的出租房。
對這座冰冷的城市,他沒有絲毫不舍。
更沒有絲毫留戀。
坐上火車,遠離喧囂。
看着窗外,藍天白雲,青山綠水,樹木綠綠蔥蔥草木豐盛。
不知道為什麼,蕭琦感到無比的親切,彷彿所有的壓力,都在這美麗的大自然風景下煙消雲散了。
他彷彿從那座水泥牢籠里釋放出來的囚犯。
看着藍天白雲大口呼吸,那是自由的味道。
……
「你好帥哥,可以幫我一個忙嗎?」
一道如山間清泉一般清澈的女聲,打斷了他的回憶。
蕭琪不由得扭頭看過去,卻見在過道上站着一個大約1米7左右的高挑女孩。
女孩身材火辣,穿着更是前衛。
下身是緊身牛仔短褲,完美的勾勒出她渾圓而又緊緻的翹臀。
一雙大長腿宛如剛剝開的竹筍,在陽光下彷彿透明的發着白玉色的光芒。
女孩上半身是粉紅色的弔帶,胸脯高高聳起。深不可測的v型溝壑中,銀色的吊墜凹陷其中。
外面裹着是一套白色的防晒衣,上面印着皮卡丘的圖案。
她的相貌更是絕美。
標準的東方美女鵝蛋臉,小小的嘴唇如同如同一顆櫻桃一般,兩邊帶着淺淺的酒窩。
高挺的鼻樑上,戴着一副大大的墨鏡,幾乎遮住了她三分之一的臉。
高高的丸子頭,更彰顯出她的青春活力。
即便是看不到她的眼睛,蕭琦還是給她打了9分,這絕對是一個大美女。
「帥哥?帥哥!別看呆啦!」
「幫我個忙好不好?」
蕭琦莞爾一笑,問道:「怎麼了?」
女孩指了指身邊大約半人高的行李箱。
「我的箱子太重了,可不可以麻煩你幫我放到行李架上去?」
蕭琦笑了笑,站了起來。
「好啊。」
他兩隻手拎起箱子的把手,微微用力,就感覺這箱子得幾十斤重。
用力托起箱子,蕭琦將箱子推入頭頂的行李架上。
就這樣的一套動作,已經讓他心跳加速,額頭微微出汗了。
三年的都市生活,沒能給他帶來多少收入,卻帶走了他此前還算健壯的體魄。
「好了。」
蕭琦對女生微微笑了笑,然後自覺的坐回了自己座位。
女孩看了他一眼,竟是直接坐在了他的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