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布萊克的葬禮
「那我們快開始吧！」歐文的聲音有些急切。
他望着鏡中，有些泛黃的德克斯特校長。
眼睛全然沒有一絲絲的恐慌，相反的，他看着倒是很急迫。
迫不及待似的。
吼吼吼！
要去干外神了。
哇！聽着就很有意思！
「開始什麼？這種事情我們需要從長計議。」小天狼星第一個表示了拒絕。
那可是對付一位神明，為什麼從歐文的嘴裏傳出來，像是去禁林里抓只八眼巨蛛那麼簡單。
況且，他瞥向一旁的鄧布利多。
他看見老校長的臉上同樣寫滿了慎重，心裏頓時平靜了些。
是啊！
鄧布利多絕不會允許一個小巫師去干那種危險的事的。
老德克斯特校長似乎是看出了兩位教授的顧慮，他平靜的說道，「他並不需要現在進入帷幕之內，事實上，以往的所有古代魔法的繼承人都是成年之後，才開始進入帷幕抵擋外神的。」
「但我想說，你必須做好準備，因為帷幕後的世界，將是充滿孤單的獨行，你要面對的不只是外神來自肉體魔法的挑戰，更重要的是心靈上的。」
「我準備好了！」歐文毫不猶豫的說道。
就好像他很急迫的要去找死似的。
身旁，無論是赫敏還是哈利都十分震驚的看向他。
小女巫更是輕輕的拉着他的衣袖。
「不，這場冒險就到此為止吧！」一旁的鄧布利多緩緩走上前，他將歐文擋在身後，用着最平淡的，卻是最堅定不移的口吻道：「我是霍格沃茨的校長，在我倒下前，我的學生絕不會獨自踏上那荒謬的命運。」
聞聲，德克斯特校長看向他，並沒有多言。
兩位同樣擔任過霍格沃茨校長的巫師。
心中對學生的那份情感是共同的。
他只是微微嘆了口氣，因為他知道那命運是既定的，任何掌握古代魔法的巫師都將必然的踏上那條路。
因為所有的古代魔法最終都是從神授塔流傳出去的，它就像是河流的源頭，那些試圖追尋的，就必然會回到這裏，面對那從帷幕後誕生的可怕力量。
沒有人能拒接這樣的魔力。
尤其是那些繼承者們。
已經見識過古代魔力的威力，再想拋下，那將比殺死他們還困難。
所以，最終，他們都會回到這裏來的。
只是時間的問題。
「這位德克斯特校長。」這彷彿是神域的高塔之上，忽然陷入了某種短暫的寂靜。
片刻之後，才由小天狼星打破了這寂靜。
他深呼吸了一口。
眼神從歐文還有鄧布利多身上抽離。
一旁的克利切不斷的拽着他的褲腳提醒着他來到這裏的目的。
「你有看見我的弟弟嗎？他應該在十幾年前曾經來過這裏。」
「是的，我見過。」德克斯特校長緩聲說道。
接着輕輕一指。
藍寶石的地面突然像是擠出星辰般，裂開了一條縫隙。
「少爺！是雷古勒斯少爺！」
克利切突然大聲喊道。
因為就在那裂縫之中，一個年輕的身影緩緩漂浮了出來，他看起來只有十七八歲，穿着黑色的巫師長袍，胸前，還有着特別明顯的布萊克家族的家徽。
在魔法的作用下，他還保持臨死前那一刻的樣貌，幾乎沒有變化，與小天狼星相比，他看着更黑一些，但也顯得更加健康、充滿活力。
「雷古勒斯！！！」小天狼星奮力的喊道。
撕心裂肺的聲音，將歐文他們的注意力全部轉移到了他的身上。
他沖了過去，撲倒在地上，然後身體顫抖著，將雷古勒斯抱在了懷裏，目光全部落在了他的臉上，不斷的呼喚着他的名字。
這是因為，他的弟弟，雷古勒斯依然還保持了生前的模樣，面色紅潤，甚至還有體溫。
一點也不像是一具屍體。
而更像是睡著了般！
這給了他一種錯覺。
就好像自己能喚醒雷古勒斯似的。
「這」哈利吃驚的望着躺在小天狼星懷裏的那個年輕人。
他的模樣就和自己的那張鳳凰社的舊照里的小天狼星一模一樣。
他更驚訝於雷古勒斯如今的身體狀態。
這和活人幾乎沒什麼區別吧，除了胸前不再起伏。
「是古代魔法的力量。」
歐文緩緩道。
在他的視線之中，雷古勒斯的渾身都被銀白色的魔力包裹，大量的古代魔法從藍寶石般的地板之中噴涌而出。
在他的脖頸處的匯聚。
「雷古勒斯！！！」小天狼星凄厲的喊聲不斷重複著，淚水從他那雙通紅的雙眼中不受控制的流了出來。
歐文緩緩走上前。
看着悲痛欲絕的小天狼星沒有開口安慰。
他需要發泄，並不是什麼時候安慰都是好的。
「這是——」
很輕易的，歐文就發現了雷古勒斯胸前戴着的吊墜盒。
那與斯萊特林的吊墜盒完全不同。
它呈現出六芒星的形狀，天藍色，一絲絲的古代魔法從那個盒子裏蔓延而出，就好像盛滿水的桶里滿溢出來一樣。
當然，最讓歐文吃驚的是吊墜盒上的刻紋。
看上去像只三角眼，瞳孔中間有一道豎線。
一個正三角裏面畫了一條豎線以及一個圓。
這個標誌他再清楚不過了。
他脖頸上就戴着一條那樣的項鏈。
這是——死亡聖器。
而大多數人都只會把它和一個人聯繫起來。
那就是——格林德沃。
「蓋勒特的標誌。」鄧布利多淡淡道，雖然語氣平緩，但是歐文還是能看出老校長眼中一閃過的驚訝。
一瞬間，雷古勒斯的身份變得撲朔迷離了起來。
他帶着格林德沃的聖器標誌，那就絕不會是純粹的食死徒。
難道他也像斯內普那樣，是個雙料特工？
的確是有這種可能的。
已知自己的母親加布里埃爾曾在十幾年前來過英國，並邀請過當時的雷古勒斯加入聖徒。
如果那時候，雷古勒斯選擇了加入聖徒，也不是不可能。
可他怎麼會來到這裏呢？
那個吊墜盒蘊含着古代魔法？
是聖徒的技術嗎？
鍊金術？
他是憑藉那個吊墜盒打開了神授塔的門鑰匙嗎？
這一切的一切，隨着雷古勒斯胸前的標誌變得撲朔迷離了起來。
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雷古勒斯和他母親達成了怎樣的交易。
這些，可能都隨着時間的推移，變成了永久性的謎團。
「回家、我們回家，雷古勒斯！」小天狼星喃喃著。他似乎沒有注意到雷古勒斯胸前的死亡聖器標誌。
他的一雙眼睛全留在弟弟的臉上。
克利切也哭喊著。
它那牛蛙一樣的聲音，哭喊的聲音回蕩在整個大廳里。
「回家！克利切要帶少爺回家！」
他死死的盯着小天狼星懷中的雷古勒斯，生怕再一次失去對方，生怕這只是一個夢，夢想之後，它還在孤寂的被留在布萊克的祖宅里，保守着陳舊的秘密。
看到這感人的一幕，哈利忍不住哭了出來。
赫敏也咬着嘴唇，不忍心的撇過頭。
鄧布利多給予了小天狼星時間。
他轉頭與那位鏡子中的德克斯特校長商討什麼事去了。
而歐文，他則找了個偏遠的地方，開始捕捉周圍遊離的古代魔法。
至於赫敏，她有些拘束，有些傷心，她被那對兄弟之間的情感，所共鳴。心情很是失落。
但她沒有上前去打擾小天狼星，而是轉身走到了周圍的鏤空的牆壁上，那裏同樣刻滿了密密麻麻的花紋，仔細一看就會發現，那全部都是古代如尼文字。
甚至有一些不曾出現在教科書上。
是一種全新的，從未發現的如尼文。
她從口袋裏拿出羊皮紙和羽毛筆，將那些古老的文字統統記錄下來。
時間彷彿過了許久。
等端坐在地上的歐文重新睜開眼睛時，他發現鄧布利多正在看着他，眼神滿是擔憂。
「我們該走了。」他說。
「那關於外神，關於帷幕之外。」歐文張口詢問道。
「我想，至少現在伱還可以依靠你的校長，歐文。事情還沒有糟糕到需要校長的學生獨自面對危險的時候。」鄧布利多斬釘截鐵的說道。
接着他招手，示意在場的眾人回神。
他們一同走向鏡子。
歐文朝着老德克斯特校長揮了揮手。
「時代的發展確實超出了我的預料，你有一群優秀的教授和親人。」老德克斯特校長平淡的說道，「但我仍然希望，你會在將來的某一刻肩負起自己肩膀上的責任來。
古代魔法是眾神的饋贈，也是繼承者不可推卸的責任。
永遠要記着。
能力越大，責任也就越大。」
鄧布利多伸出魔杖，輕輕的敲擊那古樸的鏡子。
接着它像是水面般散開。
而眾巫師則背負不同情感的穿過那水霧。
再次回神。
他們已經回到了位於蘇格蘭高地上的霍格沃茨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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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幕下的夕陽。
大地一片金輝。
格里莫廣場廣場附近一塊偏僻的墓地。
安逸且孤寂。
再也聽不見黑暗的岩洞喘息聲，眼前再也沒有陰屍從水中冒出來的詭異場景。
是的，在場的眾人們都知道。
這一切結束了。
他們找回了那個勇敢的斯萊特林。
將他帶回了家庭。
這一刻，希望他的靈魂能夠得到安息。
「願梅林祝福他。」鄧布利多道。
這裏是布萊克家族的墓園。
它位於格里莫廣場廣場不遠處的一片荒地之中，至少從外面看，在麻瓜的視角之中，這裏就是一片荒地。
墓園的中心是一塊很高、很氣派的深黑色大理石紀念碑。
古樸的石碑上沾滿了個整個一的銹跡，甚至是鳥類的糞便，底部石座上雕刻着布萊克家族的家徽。
接着家徽之上，則是那句用鎏金製作而成、引人注目的標示語：高貴的最古老的布萊克家族永垂不朽。
在這座紀念碑周邊，密密麻麻是不同年代的墓碑，它們形狀各異，但是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用料極其考究。
越是靠近紀念碑，墓碑越是華麗。
歐文在最靠近的紀念碑的一塊墓碑上，發現了菲尼亞斯·奈傑勒斯·布萊克的名字。
這位歷史上最不受歡迎的霍格沃茨校長，卻在家族墓地里擁有着崇高的地位。
墓園右側，是三棵高大的紅豆杉以及一所小教堂的黑色輪廓；墓園左側，則可以望到格里莫廣場12號那座精緻的老房子。
和格里莫廣場12號一樣，這裏一切因為疏於管理的緣故，只能依稀辨識出往昔的榮耀。
墓園內雜草叢生，不時有烏鴉落在墓碑上，警惕的看着眼前的闖入者。
在歲月無情的摧殘下，那些高大精美的墓碑大多已經破損，它們靜靜地矗立在那裏，無聲地訴說着布萊克家族的落寞。
一處已經挖好坑洞的墳墓前，鄧布利多、小天狼星、盧平、哈利他們神情肅穆的圍着坑洞裏的棺槨。
盧平教授是他們碰巧遇到的，在霍格沃茨城堡，他似乎是在找鄧布利多校長。
聽聞雷古勒斯的事後，他原本是打算邀請更多的人來參加他的葬禮。
但回顧他的一生，與雷古勒斯交好的無疑都是純血巫師，那些都是伏地魔的忠實追隨者。
邀請他們的確有些困難。
但歐文卻還是讓多比給三個人送起了信。
一位是馬爾福的母親，納西莎·馬爾福。
另一位，則是身處阿茲卡班最深處牢房，聽說已經徹底失去了人身自由，整個身體都被金屬鎖鏈束縛的貝拉特里克斯。
最後一位則是唐克斯，尼法朵拉·唐克斯。
主要他邀請的是，尼法朵拉·唐克斯的母親，也就是小天狼星的堂姐安多米達·唐克斯，只是他不知道這位嫁給麻瓜的布萊克成員住在哪裏。所以就只能拜託多比去魔法部找找尼法朵拉·唐克斯了。
日暮下。
歐文都快以為他們不會來時。
突然，一陣空間扭曲。
一位身穿着黑色長袍，胸前戴着白色玫瑰，頭上一頂黑色紗網帽子的優雅女人出現在了墓地旁的道路上。
身旁跟着一隻家養小精靈。
接着像是約定好的，一輛麻瓜汽車忽然駛過來，穩穩的停在了路邊后，一位身穿着棕色麻瓜風衣的女士從車裏走了出來。
與她同行的還有她的丈夫，以及她的女兒，那有着一頭粉色頭髮的女孩相當的吸引人。
「我以為你不會來。」
一身泥濘的小天狼星走向了安多米達·唐納德的身旁，那位身穿着棕色風衣的女人面前。
他的身上沾滿了泥土，因為雷古勒斯的墓穴，是他用鐵杴一點點親自挖出來的。沒有藉助魔法，不允許任何人幫助。
或許只有在鐵鍬插入泥土的那一刻，他才會有些贖罪的感覺。
「他是我弟弟。小天狼星！」安多米達·唐納德語氣悲痛的說道，「你也是！」
「這無關信仰，無論他做了什麼，他仍是我的弟弟。」
女人的語氣堅決，帶着濃厚的對親人的關切。
作為布萊克家族三姐妹的二姐，安多米達心底始終牽掛着她的家人，哪怕她的母親已經將他從家族譜上除名。
除了那位殺人如麻大姐，貝拉特里克斯·萊斯特蘭奇外，她在乎每一位兄弟姐妹。
「我聽說了你的事，小天狼星。」
「報紙上連續好幾天的報道你。」安多米達突然語調一轉，言語對準了小天狼星，「這樣很不好！」
她說，「你現在已經成為那些人的眼中釘。」
「我不在乎！」小天狼星煩躁的說。
「可我在乎，我就剩下你這個弟弟了，你難道想讓我再辦一次葬禮嗎？」
「哼！」小天狼星面露不屑，「難道我願意躺進這裏嗎？與那些腐朽的老東西為伍？」
「這隻會讓我感到噁心！」
他停頓了片刻，接着繼續道：「如果我死了，盧平會知道把我埋在那裏。到時候你們都不用來。」他說着，眼神不由自主的落在了納西莎的身上。
她優雅的站在墓地口，好似與他們並不屬於同一個世界似的。
一道厚障壁將他們兄弟姐妹分隔開了。
明明是一個家族，但布萊克的孩子，每一位都有着獨特的性格。
每個人都不一樣。
耳邊傳來小天狼星淡淡的嘲諷，納西莎並沒有說什麼。
她只是靜靜的走過，穿過兩人，然後來到墳墓前，緩緩的伸出魔杖，將墓碑旁的碎石，變形成了一朵水仙花。
婉約而又充滿溫情的花盛開在泥土之上。
純白的花瓣，低垂著，無聲的訴說着悲傷。
那內斂的情緒感染了在場的所有人。
就連一向與她不對付的小天狼星也就此閉上了嘴巴。
雷古勒斯的墓碑上，簡單的寫着：雷古勒斯·阿克圖盧斯·布萊克永遠長眠於此。
碑文上甚至沒有闡述他的功績。
因為這仍然處在黑暗時期，為了布萊克家族的安全，此時並不能展示他的功績，關於魂器的一切都還是個秘密。
納西莎見此，微微皺眉。
接着她再次揮動魔杖。
墓碑上，陡然新填了一句話，「這裏埋葬著一位默默無名的英雄，他是高貴的布萊克家族永遠的驕傲。」
這時，小天狼星與安多米達走上前。
他們神情憔悴，沒有流淚，只是默默的望着望着，弟弟的棺材。
或許他任何一個都沒有想過，兄弟姐妹之中最先舉辦葬禮的竟然會是年紀最小的雷古勒斯。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