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暖寧和薄宴沉是在三天後離開小島的。
兩人總共在島上待了一星期。
剛到醫院,薄宴沉就接到了周影的電話。
周影說了句什麼,薄宴沉的臉色一瞬間陰沉下來,
「……我知道了,等會兒見面聊。」
掛了電話,他緊蹙著眉頭沉默了一會兒,穩穩心神,調整好狀態才又回到病房。
唐暖寧正和幾個孩子聊天,一星期沒見,母子幾人膩歪的不得了。
大寶躺在病床上面帶微笑。
深寶坐在一旁不喜不怒,但是看着唐暖寧的眼睛裏全是亮光。
小三寶坐在唐暖寧懷裏撒嬌。
二寶站在她身邊,興奮的講著這幾天的趣事,手舞足蹈。
薄宴沉走過來,裝作若無其事的囑咐,
「你們幾個陪着媽咪,我去趟公司。」
唐暖寧聞言問,「公司出什麼事了嗎?」
「工作上的事需要我過去處理一下,不用擔心,我處理完就回來。」
唐暖寧也沒多想,「好,要是不回來吃晚飯就提前打電話。」
「嗯。」
薄宴沉當着孩子們的面親了一下唐暖寧的額頭,又揉揉小三寶的頭髮,轉身離開了。
一離開病房,他的表情立馬變了,陰沉沉的!
周影正在樓下等著,一上車薄宴沉就問,「什麼時候的事?」
周影啟動車子,「昨天下午。」
薄宴沉蹙蹙眉頭,「怎麼沒給我打電話?」
周影轉動方向盤駛出醫院,「你知道了也無濟於事,人都已經死了。」
薄宴沉好不容易才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周影不想影響他的心情。
難得他能開心!
而且就算他知道了,也是先調查兇手。
薄宴沉疊著長腿坐靠在後排,點了根香煙,狠狠抽了一口。
周影透過後視鏡看了他一眼,知道他重情義,這會兒心情肯定不好。
但是他不會勸人。
他只會說事情,
「我私下裏調查了,你上次在派出所期間,津城發生了一起命案,死的是個年輕富二代,在小樹林里被兇手活活截肢,被人發現時四肢整整齊齊擺在他的軀幹身邊,橫截面整齊,跟雷子死法一樣,應該是同一個兇手。」
雷子昨天死了。(曾經被迫背叛薄宴沉的那個二級保鏢)
被人發現時,也是被兇手截了四肢,跟那個年輕富二代死法一樣!
「警方那邊的法醫說,兇手很殘忍,卻也很講究,平時應該是個乾淨利索,講究生活品質的上層人士。」
薄宴沉蹙著眉頭問,「查到可疑人了嗎?」
「顧石。」
薄宴沉眼皮子一掀,周影解釋說,
「雷子死之前給我發過一條語音,提到了顧石。」
周影掏出手機點開語音播放。
雷子的聲音在車廂內響起,急促,驚喜,
「老大,告訴沉哥我意外發現顧石的秘密了,顧石他有個女……」
話只說了一半就沒聲音了,很顯然後面出意外了。
周影說:「雷子心裏有愧,一直想找機會回報你,他知道顧石的事,就背着我們單槍獨馬去調查顧石,想幫你儘快調查清楚。」
薄宴沉又抽了口香煙,眉頭緊緊蹙著,「……」
周影說:「不知道雷子是想說顧石有個女人,還是有個女兒?我暫時沒敢調查,怕打草驚蛇。如果說的是女兒,那顧石是神秘人的可能性很大。」
神秘人親口跟薄宴沉說過,他還有個女兒流落在外!
薄昌山也證實過,神秘人的確有個女兒!
神秘人有個女兒,顧石也有個女兒,怎麼會這麼巧?
很大可能性他們是同一個人!
而他的那個女兒,應該就是薄宴沉和唐暖寧的!
薄宴沉緊鎖著眉心,再次狠狠抽了口香煙,「……有證據證明人是顧石殺的嗎?」
「沒有,自從你把他的小木屋點燃了以後,他一直待在家裏,我派了人二十四小時盯着,沒發現他出過門,不過不排除他是主謀的可能,如果他是神秘人,手下肯定不少。」
「……雷子是怎麼發現他的秘密的?」
「暫時還不清楚,不知道雷子是通過什麼渠道發現的,但是我認為雷子的話可信。」
薄宴沉黑著臉沒再接話,悶聲抽煙。
周影又透過後視鏡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在想什麼,沒再多說。
到了殯儀館,薄宴沉親自去停屍間看了雷子。
周影已經把雷子的屍體拼湊起來了,目前看着還算完整。
薄宴沉盯着雷子看了半晌,親自給他鞠三躬,蓋上白布,轉身出去了。
他站在殯儀館門口又點了根煙,
「雷子的女朋友和孩子都知道了嗎?」
「我還沒告訴他們。」
「去安排,看他們母子今後有什麼打算,想出國就安排他們出國,想繼續留在國內就留下,先給他們打一千萬,以後每月按雷子三倍的收入給他們母子打錢。
順便再跟他們說一句,日後遇到麻煩就找我們。還有雷子的葬禮,徵求他們母子的意見,錢我出。」
「……知道了,那顧石那邊呢,要進一步調查嗎?」
薄宴沉緊緊眉心,聽到這個名字他眼中冒火,狠狠抽了口香煙才說,
「先按兵不動,別打草驚蛇,等我安排!」
「……」
薄宴沉回到醫院時已經晚上十點多鐘了。
幾個孩子都已經熟睡,唐暖寧正在病床旁邊守着大寶。
看見他回來,她趕緊起身,
「怎麼回來這麼忙?一直忙到現在嗎?」
薄宴沉把手裏的箱子放下,抱住她,「抱抱。」
唐暖寧察覺到他情緒低落,關心道,「心情不好嗎?」
薄宴沉長出一口氣,「一個朋友去世了,我很惋惜。」
「啊?怎麼去世的?」
「……意外傷亡。」
唐暖寧皺着眉頭,輕輕拍着他的後背安慰,
「人各有命,節哀。」
薄宴沉抱了唐暖寧一會兒,不想把壞情緒帶給她,就轉移了話題,
「我沒事,你們晚上吃的什麼?」
「湯麵和小冷盤,我去給你煮碗面吧,冰箱裏還有面。」
薄宴沉搖搖頭,撒謊,「我在外面吃過了。」
他今天沒食慾,一口飯也沒吃。
唐暖寧輕輕在心裏嘆了口氣,拍拍他的後背,「那你先去洗漱。」
「好。」
薄宴沉抱着她親了親才捨得鬆手,又去看了幾個孩子,這才去衛生間洗漱。
唐暖寧轉身進了廚房。
繫上圍裙,洗洗手,給他煮宵夜吃。
周生說過,他就是性子冷了些,其實最重情義了。
朋友去世了,他難過,哪還會有心情吃飯?
晚飯肯定沒吃,這會兒肯定餓著肚子呢。
人是鐵飯是鋼,不吃東西怎麼行?!
他不吃,她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