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澤說的，是一種可能。

  而現在，暫時無法驗證。

  畢竟，他們找不到首島！

  所以現在，擺在他們面前的難題有兩個——

  破解循環，尋找首島。

  這兩個難題，或許有一定的關聯性。

  或許只要解決其中一個難題，另一個，便也可迎刃而解。

  可是，不論是破解循環，還是尋找首島，暫時都沒有頭緒！

  這海面，真的是一望無際。

  他們這艘輪船速度挺快，駛離尾島已經挺遠的距離了。

  然而因為尾島體積龐大，他們依舊能夠清晰地看到尾島。

  可是，卻絲毫看不到首島的痕跡。

  這時的應文修，正看向他們正在遠離的尾島。

  而22人隊伍中，圓夢城本土勢力的孫昊也遙遙望著那尾島。

  或許因為長期生活在圓夢城，孫昊對許願池很熟悉。

  他突然眼前一亮，冒出一句：

  「你們覺不覺得那座尾島，很像許願池裡的綠色王八？」

  隊伍里其他人定睛一看，點頭：「還真是，確實挺像個王八……」

  有人皺眉思索：「因為島上的山林，那尾島倒也確實可以說成是綠色王八。但這，和許願池裡綠色紅色兩條王八，真的會有關係嗎？」

  有人突然眼前一亮：「你們還記得，月亮是會變紅的嗎？會不會，首島其實就是紅色王八！」

  這麼一推測，很快又有人發散思維：

  「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們的循環，就是首島的玩家造成的？！」

  「對！完全有可能啊！我們這邊有刺殺任務，首島那邊的玩家，肯定也有任務！而他們的任務，會不會就是讓我們陷入時間循環？」

  一時之間，關於首島與時間循環，冒出種種猜測。

  其他人議論時，徐問劍湊到林川身邊。

  徐問劍身上，依舊縈繞著劍氣。

  不過，那劍氣範圍，卻是收斂了不少。

  大概只有幾厘米的範圍，只要不是身體接觸，基本沒事。

  他坐到林川身邊，壓低聲音：「有什麼想法沒？」

  其他人討論時，林川一直是思索狀。

  顯然，他想了很多。

  不過徐問劍問時，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你呢？你覺得首島和循環的關係是什麼？」

  「是首島玩家導致了尾島玩家被困循環？」

  「找到首島，就能破解循環？」

  這是船上其他玩家正在極力討論的問題，然而徐問劍卻並沒有回答。

  而是又問了一個，其他人沒有提到的問題：

  「根據記憶，我們的時間，會在午夜0點，重置到進入進化遊戲的那一刻。」

  「那些沒有出海的人，失去了上一個循環的記憶。而我們則記得，一直記到出海後的午夜0點。」

  「但是，我們的記憶，真的就是完整的嗎？」

  「我們難道就沒有，失去一部分的記憶嗎？」

  不得不說，徐問劍的角度，很刁鑽。

  很多人只是喜歡站在旁觀者的角度審視他人。

  而徐問劍，卻善於從事件本身抽離，站在上帝視角審視自己！

  他們這些出海的人，記住了循環的記憶。

  卻根本沒有想過——

  或許和那些留在島上，完全失去循環記憶的人來說。

  他們，只不過是五十步笑百步！

  是的。

  林川也想過和徐問劍類似的問題。

  而他思考的依據是——

  「還記得進化遊戲開始時的提示嗎？」

  「當時的系統提示里，提到了一個詞。」

  林川神色淡淡。

  而徐問劍則默契地，順著他的話念出那個詞：「午時已到。」

  對。

  當時的進化遊戲提示聲是這樣的——

  【叮！恭喜各位玩家！午時已到，死罪之城第四次進化，正式開始！】

  恐怕很多人，都沒有注意到那個「午時已到」。

  因為當時的時間，確實差不多是午時。

  並且，因為古代問斬犯人的時間，一般選在陽氣最旺盛的午時。

  所以「午時已到」這個詞，一般也有時間到了，死刑犯人該上路了的意思。

  死罪之城的人。

  其實也是死刑犯人。

  所以那提示聲里用到這個詞，表示所有參與進化的人，準備好受死的意思，也並無不妥。

  這個詞，很多人都覺得，就像操控棋盤的神明，對他們這些身不由己的棋子，戲謔的嘲諷。

  但是，林川多細心的一個人啊。

  他留意到了那個詞。

  午時已到。

  第四次進化正式開啟的時間，其實並不是真正的午時。

  因為圓夢城有一座古老大鐘。

  根據古老大鐘顯示的時間。

  那棵詭異的柳樹，它回收許願幣的時間，是正午12點。

  而進化遊戲開啟的時間，在那之後！

  除開林川和黑衣人對話的時間。

  以及後來進化遊戲留給玩家準備的10分鐘。

  進化遊戲真正開啟的時間，應該是在中午12點半左右。

  真正的午時，是柳樹回收許願幣的時間。

  也就是說，午時這個時間點，或許是對這次的進化遊戲，有著某種特殊意義。

  而根據進化遊戲提示里的「午時已到」。

  林川有理由推測——

  雖然他們進入進化遊戲的真實時間，是12點半。

  但如果當時貫玉立刻變出手錶顯示時間。

  那個時間，可能會是正午12點整。

  也就是說，他們的遊戲時間，是以12點為開始的！

  在想清楚這一點後，再來審視這個循環，就會發現一個稍有些不合常理的地方——

  正如「日復一日」這個詞的意義一樣。

  一般的循環，應該是一整天的。

  24小時，對應著一個運行完整的圓。

  但是他們這些出海玩家，卻只保留了12小時的記憶！

  也就是，從遊戲開始的正午12點，到午夜0點。

  因為只保留著這部分記憶。

  所以即便是出海玩家。

  即便出海玩家已經見過島上玩家失去循環記憶的情況。

  他們也依舊下意識以為，他們是直接從午夜0點，時間重置會正午12點。

  可是，真的會有這種彆扭的循環嗎？

  徐問劍剛剛所說的，懷疑他們這些出海玩家也失去了一部分記憶。

  其實就是指——

  他們也沒有完整保留記憶。

  而是失去了，從午夜0點到正午12點的記憶！

  而一個完整的循環，是從正午12點開始，到下一個正午12點時，終點與起點閉合！

  而這，也正是林川心中所想！

  兩人簡單幾句話，便已經默契地知道對方所想與自己相同。

  不過，林川還是習慣性地又自我否認道：「雖說起點等於終點的循環，確實更符合常理。但確實也有可能，這進化遊戲就不按常理來，就是要從午夜12點跳到正午12點呢？」

  「emmm……」徐問劍點頭，「確實也有這個可能，不過我們還是先按常理來推吧。」

  林川點頭。

  徐問劍又看向他，壓低聲音問了個比較私人的問題：「這個進化遊戲，其實是你引起的吧？」

  「咳咳。」林川掩唇輕咳兩聲。

  徐問劍不咸不淡地斜了他一眼，又壓低聲音：「有沒有獲得什麼額外信息？」

  「額外信息是沒有，不過……」

  林川一個彈指，一枚硬幣彈向徐問劍。

  徐問劍穩穩接住，細細端詳。

  林川問：「瞧出什麼沒有？」

  「emmm……」徐問劍沉思片刻，一本正經道：「非要說瞧出什麼的話……它是個圓。」

  林川白了他一眼：「廢話。」

  不過很快，林川目光也落在那個圓上。

  「世界」，其實也是一個圓。

  不論是林川所在的007號世界，還是徐問劍所在的本源位面。

  都是圓。

  白天與黑夜，在一整個圓上運行。

  當你的時間，處在正午12點到午夜0點這個階段時。

  圓的另一半，則相對應的，處於午夜0點到正午12點這個時間。

  時間與空間，都是相對的。

  時間可以以24形成一個圓，空間也可以以另一種形式，形成一個圓。

  徐問劍和林川，目光都落在那枚圓形的許願幣上。

  顯然，兩人都在思考。

  想到盡興處，徐問劍沾著海水，在甲板上畫下一個圓。

  而後，又畫了一條穿過圓心的直線，將這個圓分成兩半。

  他的目光，則久久盯著這個圓。

  兩人都挺投入的，直到一個聲音打斷：

  「兩位想到了什麼？不妨分享一下？」

  是應文修的聲音。

  林川和徐問劍紛紛回神，看向應文修。

  應文修則看向那個圓。

  確實，循環，一般都是以圓來表示的。

  應文修其實也想到了，他或許失去了午夜0點到正午12點的記憶。

  他直接盤腿坐到兩人身旁，一點也沒有外人的自覺，相當熟稔地分析道：

  「就像你畫的這個圓一樣，這裡是12點，這裡是0點。」

  應文修分別點了下直線與圓的兩個交點。

  又繼續道：「而我們，只經歷了，或者說只記得，從12到0的這半邊圓。」

  「甚至我非常懷疑，只在這半邊圓里，我們永遠找不到神秘的首島。」

  伏澤也坐了過來。

  其實林川和徐問劍對話的時候，他就在小心關注了。

  兩人盯著圓看的時候，他也盯著看。

  他甚至冒出了一個，相當大膽的想法：

  「如果真的是我們不記得0點到12點這半天的記憶，那麼我剛剛在想……」

  「會不會，其實我們就是首島玩家？」

  「在0點到12點的時候，我們是首島玩家；」

  「在12點到0點時，我們是尾島玩家。」

  「身為首島玩家時，我們在尋找尾島；身為尾島玩家時，我們在尋找首島。」

  「就像那個歌詞唱的，白天不懂夜的黑。」

  「白天與黑夜，永遠不可能相遇。」

  「首島與尾島，也永遠不會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