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他接著便聽到徐問劍緩緩解釋：

  「四轉的條件，是領悟規則。」

  「五轉的條件，是掌握甚至創造規則。」

  「而在五轉之上，還有極少數的一批人，他們自詡神明。」

  自詡神明？

  所以，神明都是自封的麼？

  「而那些自詡神明的人，你猜他們多少級？」

  徐問劍一邊繼續手術，一邊抽空看了眼林川。

  林川心中有些猜測，卻還是回答了一個正常人應該回答的答案：「100級？或者100級以上？」

  「不。」徐問劍搖頭，「神明是沒有等級的。」

  林川心中早有預料，聽到這裡倒也沒有太過意外。

  而徐問劍則又悠悠解釋道：

  「殺戮遊戲，殺戮系統，對所有玩家而言，都能起到幫助我們成長的作用。」

  「我們的升級，獲取技能，使用道具……一切的一切，都是靠著這麼一個遊戲，這麼一個系統。」

  「這個遊戲，這個系統，提升了我們的實力，便捷了我們的生活。」

  「但某種程度上，這種由殺戮遊戲賦予我們的東西，它隨時都可以剝奪！」

  「比如，有的道具，可以廢除玩家的天賦技能；」

  「又比如秘境，同樣可以屏蔽玩家的天賦技能。」

  「玩家所擁有的東西，真的是切實擁有的嗎？」

  「不，不是的。」

  「那不過是，殺戮遊戲，賦予我們，又或者說，控制我們的。」

  「而神明之所以自詡神明，而非玩家。」

  「就是因為他們，已經擺脫了殺戮遊戲的控制！」

  「比如我們現在的這個秘境，它可以屏蔽『玩家』的天賦技能；卻無法屏蔽『神明』的能力。」

  「因為神明所擁有的一切，是屬於神明自身，而非依附於殺戮遊戲的。」

  徐問劍十分細心，手術做得慢條斯理。

  這番話講的，語速也慢。

  林川基本聽懂——

  徐問劍無疑是將人類，分成了兩個類別——

  玩家和神明。

  玩家依附於殺戮遊戲，是殺戮遊戲的附屬品。

  而神明，則是擺脫了殺戮遊戲的人類。

  而他們擺脫殺戮遊戲的同時，卻仍保留了殺戮遊戲賦予他們的能力！

  這其實，不難理解。

  甚至，林川對徐問劍剛提到的「神性」這兩個字，也有了些許猜測：

  「你剛剛說你有『神性』，是因為你已經在某些方面，稍微地擺脫了殺戮遊戲的束縛？」

  「比如在這秘境，你……難道你也能使用天賦？！」

  「emmmm……」徐問劍沉思了會兒，斟酌著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我目前還無法像你那樣，在秘境中隨心所欲地使用天賦和技能。」

  「不過，」徐問劍一邊又完成一個手術動作，之後才又繼續，「我已經將我的一部分天賦技能，融入了骨血，變成了我自己的東西。」

  「比如我的天賦劍心，能夠增幅我使用劍類武器的威力。」

  「而我在秘境中時，確實無法使用我的天賦。」

  「但當我使用劍類武器時，威力方面的增幅也是存在的。」

  「而這種將天賦技能等，原本由殺戮遊戲賜予的東西，融入一部分進自身骨血里的現象，就代表著有成神的潛力，而這種潛力，也被超級勢力的超級大佬稱之為，神性。」

  「我在徐家的地位，並不是源自於我的天賦或心性，而是源自我身上的神性。」

  徐問劍這番話，說得已經夠清楚了。

  而這番話，也算是徹徹底底打開了林川的眼界！

  這些超級大勢力才掌握的辛秘，是不論前世還是今生，他都難以接觸到的！

  林川一邊繼續忍受著手術帶來的痛苦，一邊忍不住情緒有些震動。

  他突然想起當初在世界主權秘境第五關的登天梯！

  那第100、第101和第102級台階，他都挑戰成功了。

  但到第103級台階時，他在幻夢枕夢境中反覆嘗試。

  可不論怎麼嘗試，結果都是失敗，反覆失敗！

  他當時是十分困惑的，簡直想不通，那麼恐怖的第103級台階，怎麼可能有人能真正踏上去！

  可現實卻是——

  當時的武井夏奈登上去了！

  輕輕鬆鬆，什麼事都沒有！

  林川甚至現在都還記得那畫面！

  武井夏奈做到的事，他當時沒有做到！

  那畫面幾乎都給他留了心理陰影！

  而現在再回想……

  林川突然覺得——

  那第103級台階所考驗的，就是神性！

  是不依賴於殺戮遊戲，屬於玩家，不，是屬於一個「人」，自身的東西。

  包括曾經能夠硬扛天罰的捲軸虛影。

  它或許，也曾經擁有神性！

  它用來扛下天罰的，也是不依賴於殺戮遊戲，而屬於它身而為人，自身所具備的東西！

  向死而生，向死而生……

  林川腦海里，再一次浮現這個詞彙。

  結合徐問劍對「神性」的描述，他似乎又有了一番新的見解——

  向死而生的「死」，是屬於殺戮遊戲的肉體的死；

  向死而生的「生」，是屬於一個人本身，真實自我的生！

  向死而生，或許也可以理解為一場重生！

  一場擺脫殺戮遊戲控制，對自己生命的重新掌控！

  那麼，想清楚這些後……

  林川擁有神性嗎？

  如果只看當初的登天梯，他似乎沒有。

  畢竟，他沒能登上天梯第103層；

  但看他硬扛天罰的過程，他似乎又有神性。

  而且，林川又想到了自己花費那麼多代價，最終轉職而成的職業——

  生靈。

  這是一個不加定義，寬泛到極致的詞彙。

  甚至，就是在擁有這個神奇的職業後。

  林川擁有了，修改數據面板的能力！

  這種修改面板的能力，某種程度上，是否也能算作是對殺戮遊戲的一種擺脫呢？

  一瞬間，因為徐問劍的那一番話，林川腦海里想了很多很多。

  徐問劍也沒有打擾他的思考。

  直到林川又問：「神明擺脫了殺戮遊戲，那他們還有數據面板嗎？又或者說，他們可以修改數據面板？」

  徐問劍搖頭：「這個嘛，我也不知道，畢竟我也沒接觸過神明。」

  「不過可以確定的是，神明和玩家，生活在兩個不同的空間。」

  「玩家生活的一切場所，都是受殺戮遊戲控制的。」

  「而擺脫了殺戮遊戲的神明，則是被殺戮遊戲排斥的。」

  「也就是說，神明無法降臨本源位面，也無法進秘境。」

  「不過，或許還有其他手段吧。我倒是也聽說過『神使』的存在。」

  「像一些融合中的位面，神明就會挑選『神使』。在那些融合中位面，似乎叫做……神眷者。」

  好傢夥。

  林川又想起來，曾經聽說過關於神眷者的說法——

  如果把殺戮遊戲比作一個鬥獸場，那麼神明，則是圍觀鬥獸的顧客。

  所謂神眷者，則是被顧客看好的鬥獸。

  這個說法裡，也是將殺戮遊戲與神明，分開的。

  林川若有所思，又忍不住問：「那你聽說過神罰者嗎？」

  「神罰者……」徐問劍對融合中的位面顯然並沒有深刻了解過。

  乍聽到這個詞，只覺得陌生。

  過了一會兒才想起來：「好像是殺了神使的人，會成為神罰者。」

  「因為特殊的懲罰機制，神罰者好像存活率很低，所以我了解的也不多……」

  說到這裡，他突然又想起什麼似的，話鋒一轉：「不過我倒是聽說過，歷史上有過一個挺厲害的神罰者，一直隱藏身份，沒有被人發現。」

  「不過後來，好像也隕落了……」

  好傢夥，這說的該不會就是虛影吧？

  林川心中正想著。

  突然耳邊聽到一句：「你該不會也是個隱藏身份的神罰者吧？」

  「？？？」

  這尼瑪？？？

  這能猜出來？？？

  林川沒有回答，甚至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而是轉移話題道：「你是在回答我分身問題的時候講到自己擁有神性。所以，你是將某種天賦或技能融入骨血，通過那天賦知道我有分身？」

  徐問劍遲疑著點頭：「算是吧。我有一個天賦能夠讓我擁有恐怖的洞察力和直覺。」

  「而將這個天賦變成我自己的能力後，即便不使用這天賦，即便在秘境中，我也有很強的洞察力和直覺。」

  說著，他又補充：「就你剛剛問我神罰者的時候，我也有種很強烈的直覺，你是神罰者。」

  「……」操。

  這恐怖的直覺！

  林川沒有說話。

  徐問劍一邊給他做手術又一邊道：「而且我的直覺又告訴我，你這個神罰者，恐怕背的不止一個神罰任務。」

  林川：「……」

  徐問劍繼續猜：「應該是在五個以上，我猜，八個？」

  「……你丫閉嘴吧！」

  「哈哈，」徐問劍爽朗一笑，「我平時沒什麼朋友，主要原因就是我知道的太多了哈哈。」

  特喵的這貨怎麼還笑得出來的？？？

  林川簡直不能理解這位天才樂觀的心態。

  但他還是發表了一下自己的觀點：「那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句話，叫做知道太多的人，基本活不長久？」

  徐問劍爽朗的笑容絲毫沒變，還繼續開玩笑：「早知道我應該給你打麻醉的。」

  「呵呵。」林川無語地撇了撇嘴。

  心中倒是真的有在考慮，這猜什麼都賊準的狗東西，是不是應該讓他永遠閉嘴？

  不過他倒是感覺得出來——

  徐問劍雖說知道得多，心態卻也是真的好。

  他似乎並沒有要利用自己的知道，去做些什麼的想法。

  正想著放這貨一條狗命。

  林川卻突然感覺到，自己身下的手術台，輕微地震動！

  不，不僅僅是手術台。

  這整座豪華莊園，似乎都在震動！

  這什麼？地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