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你真的把那個麵粉廠買下來了？」

一個星期之後，當余見海帶著得意的表情向大家宣布這個消息之後，黃翠娥有點誇張地喊道。「我還以為你就是說著玩玩呢，哪知道是真的啊！」

「當然是真的。」余見海笑道，「你兒子什麼時候和您開過玩笑呢？不過這麵粉廠不是我個人名義買的，我現在也沒那麼多的錢。是用我們村集體的名義買的，算是漁灣農業的一個下屬單位吧。」

「海子，我聽說黃四餘那個麵粉廠都快要倒閉了，你花那麼多的錢買下來，村裡人會不會有意見？」余漢生皺眉道，「畢竟是要大家掏錢的，讓人說閑話就不好了。」

「沒事。」余見海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爸，那個廠呢確實破了一點，但是絕對值這個價，光是地皮就得一百多萬。機器嘛肯定是落後了，要淘汰掉換最新的生產線，我已經讓若雲查過了，齊魯那邊的廠家包安裝一共是四十萬。我呢打算再拿二十萬將廠房整理一下，等到麥收以後就可以投產了。」

「我就怕你吃力不討好。」余漢生道，「海子，現在你一天到晚的忙得跟什麼似的，又要操心村裡，又要顧著養殖場，還有田凱的漁場那邊有事也找你，又種了那麼多的地，現在又弄個麵粉廠，就是有三頭六臂也顧不過來。這錢哪，我看夠用就行了，我和你媽就盼著你安安穩穩的，看你這一天到晚的忙著，心疼呢！」

余見海掏了根煙遞給余漢生，幫他上了火：「爸，你就放心吧。我心裡有數，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都知道，我呀就是想著咱們種了那麼多的小麥，質量那麼好，賣給人家太可惜了，自己加工成麵粉要多賣不少錢，也能讓大家多一份收穫是不是。」

「你呀，整天腦子裡就是村裡這些人！」黃翠娥無奈道，「什麼時候也關心關心我和你爸？」

「你和我爸不是都挺好嗎？」余見海嬉皮笑臉道，「整天吃好喝好的，精氣神也足，在村裡大傢伙都尊重你們，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呀？」

「我當然不滿意！」黃翠娥有點惱怒道，「我和你爸是不愁吃喝，但是有時候寂寞呀，總想找點事情做做……」

「寂寞？」余見海歪著腦袋琢磨了一下，突然拍了一下大腿道，「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麼了？」黃翠娥一臉驚喜問道。

「你呀，和我爸是過習慣了安逸的日子，覺得沒有什麼新意對不對？」余見海咧嘴笑道。

「對對對！」黃翠娥連連點頭，似乎被余見海說中了心事，眼睛都眯了起來。

余見海拍手笑道：「這個還不簡單！等過兩天，讓我姐，還有姐夫，帶著你們出去轉轉，去姑蘇也行，去杭城也行，要不就去省城逛逛，見識一下大城市的繁華，你們就不寂寞了。」

「逛你個大頭鬼呀！」氣急敗壞的黃翠娥抓起靠枕就扔在余見海頭上，「你給我裝傻是不是？明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

「不是這個意思？」余見海有點犯難了，突然想到了什麼，趕緊站起來就想溜走，結果被黃翠娥搶先一步按住了。

「你就給媽一個準信，什麼時候給我生個大頭孫子？」

「那個……媽，我突然想起來還有點事……」余見海頭都大了，掙扎著落荒而逃。

氣得黃翠娥在身後大叫：「你個小兔崽子，每次說到這事你就跑！」

「哎哎，不要說小兔崽子。」余漢生提醒道，「那你不也成兔子了？」

「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黃翠娥氣呼呼地坐下瞪著余漢生道，「昨晚是哪個跟我說看人家抱孫子眼紅的，我跟兒子說起來，你連屁都不放一個，就不能給他點壓力？」

「我怎麼給他壓力？」余漢生撓著腦袋道，「你看他一天天忙的，哪有時間？」

「再忙生個孩子還能耽誤多久？」黃翠娥沒好氣地說道，突然想起老兩口這樣議論似乎不太合適，氣呼呼地玩遊戲去了。她最近學會了玩「連連看」，無聊時打發打發時間。

南城街上，黃四餘和幾個朋友勾肩搭背地往飯店走，一邊抽煙一邊大聲談論著。

「老黃，你真的要去省城了？那以後我們想打麻將可就三缺一了啊！」

「沒法子呀！」黃四餘笑道，「兒子讓去，我還能不去？等有空我就回來，老弟兄們還是照樣喝酒。」

「黃總，你那個麵粉廠真的賣給了余見海？」又一人問道。

「是啊，手續已經辦了！」黃四餘笑道，「現在那地方已經不是我的了，等明後天我們搬走了，鑰匙就要給他了。」

「你說他哪裡來的那麼多錢？」那人好奇道，「這兩年看他又是大棚又是養殖場的，前幾天剛聽說他們的養殖場要上二期了，現在又買了你的麵粉廠，這得多少錢啊！」

「聽說他是代表他們余灣村買的。」黃四餘解釋道，「以他們村裡的實力，這二三百萬應該一點問題都沒有。憑良心說，這個青年不簡單，他們村的人跟著他沾了多少光呀，估計哪一家手頭都不差。」

「這個倒是確實。」起先那人道，「不要說他們村，就連周邊這些老百姓提起余見海都讚不絕口，這小子確實做了不少好事，帶動了老百姓致富了。」

「這當然好！」黃四餘笑道，「我聽說你在學校邊上蓋的那些房子都賣得差不多了？現在老百姓手上有錢，你也活該發財了。」

「還湊合！」那人眉開眼笑道，「你們是不知道，起先我心裡還沒底呢，估計能先把本錢收回來就不錯了，哪知道現在都賣出去了，連一間都不剩，我現在還後悔賣得便宜了呢！」

「得了得了！」黃四餘笑道，「就那麼屁大點的地方，讓你掙了百八十萬還不知足？我那麼一大片地方才賣了二百多萬，我找哪個說理去？」

「得了吧！你那地方也就弄個廠什麼的行，地方偏了點。二百多萬不算多，也不少了，有幾個人能一把全部現金捧給你的？我總之沒那個能耐。」那人笑道，「你就知足吧，拿這錢在省城買套房子，照樣增值。」

這場飯局之後，余見海買下麵粉廠的消息不脛而走，又引起了人們的議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