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又組織有預謀的參觀,還是起到了一定的效果。南城鎮所轄的各村幹部,除了因為早先已經有了不錯產業的東窪和南山之外,其餘各村的幹部都明確表示,回去就召開村民小組會議,探討學習余灣走設施農業的發展路子。
他們紛紛表示,要是能夠動員村民們自己建大棚最好,就按照余見海說的,採取類似於董各庄一樣的加盟模式。就是意見不統一的話也行,願意將土地流轉出來的余灣會用合適的價格承包下來搞設施農業,一次性先付三年的承包費,以後每年支付一次,前提是承包期最少不得低於二十年。
兩種模式各有優劣,就看看人們怎麼權衡怎麼選擇了。各村的幹部回去后,都馬不停蹄的開始開會做村民的思想工作,這裡不一一細說。
利誘加威逼,孟憲平和余見海兩個一個白臉一個黑臉,這齣戲唱得還算可以。眾人散去,他們兩個還在說話。
「見海,明天我安排一下,和你去一趟縣裡。」孟憲平低聲道,「咱們跑跑縣政府辦,跑跑農委,再跑跑財政局,把能爭取到的補貼全部給它拿回來。咱們這也算是響應縣裡的號召,多少肯定能弄一點回來的。」
「鎮長,補貼咱們必須爭取,該拿的錢我們不要白不要。」余見海笑道,「不過咱們更需要政策,主要是縣裡的領導得表個態,讓咱們放心大膽沒有後顧之憂的甩手去干!」
「那是!」孟憲平笑道,「現在讓縣長表個態比什麼政策都管用!見海,到了縣裡你見到縣長就使勁哭窮,一邊把前景描繪得好一些,一邊爭取他的支持。說不定縣長心一軟大筆一揮,還能撥個幾百萬給你。」
「鎮長,這不好吧?」余見海竊笑道,「就我這點道行,還能瞞得過縣長的法眼?」
「你傻呀!」孟憲平翻了個白眼道,「瞞不瞞得過是另外一回事,就看看你想不想要縣長的支持!我跟你說,縣裡最近拍賣了好幾塊地皮,縣長手上最少有幾個億。這個錢花在哪兒都是花,咱們為什麼就不能爭取點過來?」
「幾個億?」余見海驚訝了,「我的天哪!縣長發財了啊!不過這賣地的錢不是還要補償那些拆遷的人嘛,還能給咱擠出來一點?」
這下子輪到孟憲平無語了,他有點恨鐵不成鋼地指著余見海道:「讓我怎麼說你好呢!拆遷補償才有多少,一半都用不了。現在財政的收入就靠賣地,要不然你以為縣城搞建設的錢哪裡來的,天上又不會掉。我跟你說,其實縣長心裡比咱們誰都清楚,指望賣地搞發展不是長久之計,主要還是要搞實業。不過咱們縣也沒有什麼像樣的規模企業,現在好不容易有了你這麼個明星村長走出的路子,縣長卯足了勁不支持才怪呢!」
余見海想了下也笑了,輕聲道:「要是縣長敢在咱身上下注,咱也肯定不會讓他輸的。明天我就見機行事吧,要是苗頭不對我就不說,我可不想八字還沒有一撇就給縣長留下不好的印象……」
第二天,孟憲平和余見海的縣城之行第一站,就是縣長唐永飛的辦公室。
唐永飛本來是安排有個小會的,知道他們兩個來了臨時延後了一會兒,就在辦公室里接見了他們。
「你們兩個有二十分鐘的時間。」唐永飛看了看腕上不算名貴的表說道,「撿重要的說,能拍板的我現在就拍板,不能拍板的我會專門研究一下。開始吧!」
孟憲平和余見海對視了一下,前者先開了口:「縣長,我們鎮里經過研究決定,繼續大力推廣余灣模式的設施農業。我們已經在各村幹部中進行了動員,只是有個難題沒法解決,就來找您了!」
「哦?」唐永飛眼睛亮了一下,很快就恢復了平靜,「老百姓怎麼說?是主動響應還是被動應付?現在不比過去,靠行政命令強制推廣那一套不管用了,幹什麼怎麼幹得讓老百姓心甘情願的去做。他們是心甘情願的嗎?」
「是心甘情願的!」孟憲平趕緊應道,「余灣這兩年靠設施農業收入增長很快,這個縣長您也去過,知道我不是浮誇,大家都看在眼裡,不動心才怪。只是這想法有了,余見海同志也願意做這個帶頭人,就是……就是……」
「就是什麼?」唐永飛微笑道,「有什麼話就趕緊說,我最不喜歡吞吞吐吐的。」
孟憲平看了一眼余見海,指望余見海開口提出資金問題,哪知道余見海假裝什麼都沒看見,故意皺著眉頭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孟憲平心裡恨得牙都痒痒,可是又無可奈何,只好鼓起勇氣道:「縣長,我們雖然做通了老百姓的思想工作,可是這個資金問題實在沒有辦法解決。老百姓手上都沒有什麼錢,這大棚一次性投資比較大,尤其是我們還想建成連片的,如果沒有政府支持,恐怕……」
「呵,我就知道你們兩個沒安好心!」唐永飛瞪眼道,「孟憲平,你的膽子不小啊!居然算計到我頭上來了!我跟你說,現在要錢一份沒有,自己先想辦法。我的同志啊,不要有一點困難就想著找我化緣,我又不是財主,縣裡一共就那麼點錢,我一分錢恨不得掰成五瓣都嫌少。資金問題你們回去先想辦法,無論是賒欠還是怎麼的,我就不信你孟憲平連這點能耐都沒有?」
孟憲平沒想到唐永飛會在這樣說,頓時有點語塞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一時間有點發愣。只好有點埋怨地看向余見海,心說你小子實在不夠意思,路上說好的一起向縣長哭窮,怎麼現在反倒成了啞巴呢。
「還有什麼別的事嗎?」唐永飛看了看手錶道,「時間差不多了,要是沒有其他要緊的事,那就請自便吧!」
孟憲平有點沮喪地站了起來,正要招呼余見海趕緊走,卻看到余見海笑眯眯的望著唐永飛,說出了一番連孟憲平都心驚肉跳的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