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村長，吳助理，過來看看啊！」

看到余見海和吳菲並肩過來，不時指指點點的，施工現場負責人趕緊跑了過來，滿臉堆笑地打招呼。

「嗯，我們就隨便看看，你們忙！」余見海笑著點了點頭，「你們忙你們的，我們不打擾吧？」

「不打擾不打擾！」負責人連連點頭，「那你們先轉轉？有什麼需要隨時喊我一聲，打我電話，打我電話就行！」

「沒事。」余見海擺了擺手，「我打小就在這山上玩，比你們熟悉得很！」

「也是。」負責人咧嘴笑了，「這是你馬腳底下，肯定比我們熟。」

規劃的旅遊項目佔地面積可不小，廣義上的雲山風景區實際上涵蓋了雲水境內五六個鄉鎮的大部分山區。現在進行的是一期工程，主要集中在南城鎮的余灣、東窪、門頭等幾個村子，以及林庄鄉的幾個靠山的村子。

余灣這邊的工程是前期最重要的一部分，主要施工方向在村子東邊和門頭村交界的地方，這裡規劃新修了一條公路，盡頭就是旅遊景點的入口處。在這裡新建了高大的牌樓，配套的景區管理處辦公樓，遊客服務中心，警務室等設施同步施工。

從入口處往前走，原本是村民們上山的小道，現在有工人沿線開出了一條階梯，蜿蜒曲折，順著山勢向山腰延伸。沿途新建了幾個供遊客休息的小亭子，邊上補充栽種了一些樹木。雖然現在看起來很亂，不過已經是初具雛形了。

余見海和吳菲沿著石階緩緩而上，不時駐足眺望。從山腰的小亭子望去，余見海家的房子格外醒目，周圍村民的房子散亂地分佈在靠近山腳的一條線上。更遠一些就是余灣成片的塑料大棚和連棟溫室了，隱約可以看到前來拉貨的車輛停在路上。

按照縣裡有關部門的設計，旅遊區一開始是打算把石塘也包含在內的，理由是有水山才有靈氣，有山有水才更容易引起遊客的興趣。只不過這個設想有巨大的安全隱患，石塘那麼大那麼深很容易給靠近的遊客帶來危險，才放棄了這個打算。

現在的規劃上，從東面上山靠近石塘的地方，就用高速公路邊上一模一樣的隔離欄杆進行分離，不讓人有機可乘。石塘的正上方是早年開採了一半的小山峰，現在上面修建了一個小亭子，正好可以鳥瞰余灣的全貌。

「哎呦，我的腳可疼死了！」吳菲剛進小亭子就坐下了，脫掉鞋子嚷嚷道，「你說那些喜歡爬山的人也真夠可以的，不嫌累啊！」

「累什麼呀！」余見海看了看吳菲脫在邊上的皮鞋笑道，「爬山可是非常不錯的健身方式，尤其是在咱們這一塊，你看空氣多新鮮，天然氧吧，爬一次年輕一歲！」

「我是說腳！」吳菲嘟著嘴翻白眼道，「我的腳都快磨出泡來了，疼！」

余見海嘴角抽了一下，有點戲謔道：「那怪誰呢？爬山人家都是穿運動鞋的，誰教你不聽話非要嫌換鞋費事？還說上下也沒多遠，這下子知道厲害了吧！」

「還不都是怪你！」吳菲翻了個白眼道，「沒事好好的非要上山！」

余見海笑了笑，走到吳菲邊上坐下，在下風頭並沒有聞到臭腳的味道，嘴角又動了一下。「吳菲，你對這個旅遊區有什麼看法？」

「看法？」吳菲怔了一下，「我能有什麼看法，挺好的呀！這麼一大片山，不利用好真的可惜了。不過我覺得，就憑在這裡圈點地弄幾個小亭子，確實也沒有什麼吸引力。現在人有錢了，名山大川去過的不少，肯定會對這裡挑三揀四的。」

「還有呢？」余見海眯眼又問道。

「還有？」吳菲皺眉思索道，「特色，一個旅遊項目必須要有自己的特色，這樣才能吸引人前來。要是到處都是千篇一律，那還有什麼意思。其實這個項目要是能發展好，結合我們村你搞的那個生態農業，我看前景還是不錯的。」

「是嗎？」余見海笑了，「這都被你看出來了？」

「你那當我是傻子啊？」吳菲瞪眼道，「一開始我是沒怎麼往這上面想，也沒覺得你有那麼大的野心。現在你走的每一步都是在往這方面靠攏，我要是再想不到，那還怎麼做你的助理？」

「你的能力何止做一個村長助理啊！」余見海真誠地微笑道，「你的實際工作能力比我強多了，完全可以獨當一面。吳菲，我說句真心話，不知道你有沒有這個想法……」

「……」吳菲不知道余見海話里的意思，投過來一個狐疑地目光。

「田書記老了！」余見海緩緩道，「你也知道，他現在幾乎不問事了，在村裡也就是掛個名。我想他可能也想退了，到時候肯定要選一個人來接班，你有沒有這個想法？」

「你說什麼？」吳菲詫異道，旋即又笑了，「你開什麼玩笑！無論怎麼說都輪不到我呀！」

「怎麼就輪不到你？」余見海笑著反問道。

「這還用問！」吳菲撇了撇嘴道，「你別看我在村裡待的時間不長，裡面的彎彎道道我可是一清二楚。田書記就算是退了，估計田家還得要有一個人填補上來。余灣這麼多年的老規矩了，田家怎麼可能在村裡白白丟了一個位置呢。再說按照慣例，書記退了一般不都村長接替么，也輪不到我這個村長助理吧。」

「我可不是黨員哦！」余見海眨了眨眼睛笑道，「我還從來沒有聽說書記不是黨員的。你就不一樣了，在大學就入了黨，也有工作經驗，只要有人支持肯定可以嘛。」

吳菲沉吟了一下，抬頭盯著余見海的眼睛道：「那田凱呢，他可是田書記的侄子，田家人難道不會把他推上去？他之前還和你爭村長來著，這次肯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

「此一時彼一時呀！」余見海咧嘴笑了，「那時候他沒有什麼其他目標，也不甘心讓我這個初出茅廬的人爬到他前面去，所以才拚命和我爭。現在他在漁場那邊乾的風生水起的，一門心思想著賺錢，哪裡還看得上這個位置。吳菲，只要你想干，我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讓你坐上這個位置，在我們余灣，現在也就只有你是最合適的人選。你的能力大家心裡都明鏡似的，讓你做余灣的帶頭人，大家心裡都放心的。」

吳菲不說話了，琢磨著余見海話的可能性，突然猛地抬起了頭，眼睛里散發出一絲熾熱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