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拳的來勢太兇猛了,武林壓根就來不及躲避,情急之中只好抬手阻擋。凌厲的拳風撲面而來,武林甚至已經感覺到了自己額頭上特意留出來那幾根長頭髮在飄動。
武林心裡大駭,這才知道劉玉年並不是在裝逼,人家是真正的牛逼。就這一拳如果打在身上,那絕對是不堪忍受,即使不死也要重傷。然而他現在已經沒有了退路,只好閉上眼睛雙臂迎出,斷了胳膊總比被打個半死不活要好一點吧!
看到武林遭到了攻擊,苟正立刻從側后撲了上來。他和武林親如兄弟,一損俱損一榮俱榮,他知道武林絕對沒有可能接下這一拳,只想能夠牽制一下劉玉年,給武林減輕一點壓力。
「好!」余見海突然扔掉了煙頭,暗暗一聲喝彩。既是為劉玉年的精彩出手而興奮,也是為苟正毫不猶豫的出手幫助武林而欣慰。
那邊的場面並不因為余見海的喝彩而有所緩和,在電光火石之間就決定了勝負。武林一腿在前一腿在後,兩條胳膊架在身前,雙目緊閉面如土色。
劉玉年的拳頭離武林面門只有不到十公分的距離,這個距離只要稍有閃失,估計此刻武林已經是面目全非了。很難想象,劉玉年是怎麼在使出那麼大的力氣衝勁那麼大的情況下硬生生的剎住了腳步,沒有絕對的自信,斷然不敢輕易冒險。
而在他的身後,劉玉年連頭都沒回,另一隻手反向伸出,五指揸開緊緊的抓住了苟正的拳頭。
畫面很怪異,時間似乎在這一刻凝滯了!
「好!」余見海拍手大笑,大踏步走了過來。
武林這才如夢方醒,睜開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居然逃過了一劫,有點不可思議地退後了一步,呆立在原地不動。
劉玉年看到余見海走近,這才鬆開了苟正的手,沖著余見海抱拳施禮。「大師,見笑了!」
「呃……我不是讓你以後不要再這樣叫我么?」余見海隨性的擺了擺手,對著還在發獃的武林和苟正笑道,「你們兩個,現在服氣了沒有?」
「這個……」兩個小傢伙尷尬地咧嘴笑了,苟正輕輕地揉著現在還隱隱疼痛的拳頭,有點羞愧地低下了頭。
「哈哈哈哈……」余見海仰頭大笑,「劉師傅,這兩個傢伙以後就交給你管教了!他們要是敢不老實學藝,你只管教訓!」
劉玉年恭恭敬敬地點頭道:「請大……請放心!我一定會好好教他們的,只是……」
「只是什麼?」余見海輕聲問道,「有什麼要求你只管說!」
「是這樣的,」劉玉年面色平靜地開口道,「我看他們兩個也不錯,收為弟子也算是我的衣缽有了傳承。只是我想搞個拜師典禮,算是正式收徒,不知道……」
「這個是必須的!」余見海不等劉玉年說完就笑了,直接揮了一下手,「馬上等回去我們就來個正式的拜師禮,一切按照你的規矩來!能夠納入你的門下,是他們兩個修來的福氣。你們兩個臭小子,還不趕緊來拜見劉師傅!」
「這個……」武林和苟正也不傻呀,此刻已經完全轉過彎來了,兩人畢恭畢敬地並肩走了過來,對著劉玉年鞠了一個躬,嘴巴動了動卻沒有叫出來。
劉玉年傲然聳肩站立。「你們兩個現在也不用不好意思,等行過拜師禮再叫我師父也不遲!」
南城羅慶奇的飯店,余見海預訂好的房間。
幾張椅子被收拾到了邊上,圓桌上沒有菜肴,卻有一壺燙好的清茶。
余見海拉過椅子坐在一邊,笑盈盈的看著。
劉玉年穩穩地坐在一邊,一直胳膊放在腿上,一直胳膊搭在圓桌上,面色沉靜。
武林和苟正兩個並肩站立,既有點興奮又有點不安。幾次看向余見海,見余見海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趕緊把目光挪了回來。
「武林,苟正,」劉玉年緩緩地開了口,兩個小傢伙不由自主地又站直了腰,頭卻不敢抬著。「我劉玉年不是什麼大能人,承蒙余師傅看得起,讓我收你們兩個為徒,我看你們兩個也確實是可造之才,願意將平生所學相授。我原是雙林寺俗家弟子,現在已經脫離師門,算是孤魂野鬼吧,但是也不至於辱沒了你們。」
武林和苟正兩人突然一起抬起了頭,滿臉的震驚,簡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雙林寺?俗家弟子?
我的親媽哎,怪不得人家的功夫那麼厲害,他們兩個傾盡全力連人家手指頭都沒有碰到,而人家只是一出手就搞定了他們兩個。這一點都不冤枉啊,這特么的壓根就不是一個層級的較量啊!
兩人再看向余見海,見到後者一臉的壞笑,突然就感動了。原來海哥早就知道這個人是雙林寺的高手,原來海哥是真的給他們找了個好師父。想到一開始他們還對余見海有所誤解,現在更是滿懷愧疚了。
「你們兩個還楞著什麼?」余見海假裝不悅道,「還不趕緊給師父敬茶!」
武林和苟正恭恭敬敬地端起了茶杯,低頭垂目雙手捧著遞了上去。
「弟子武林/苟正,請師父喝茶!」
劉玉年臉上終於有了笑意,接過茶杯輕抿了一口,便放在了桌上。「武林,苟正!」
「弟子在!」兩個傢伙一起回答,聲音洪亮。
「從現在起,你們兩個就是我劉玉年的弟子了!」劉玉年正色道,「現在和過去不同了,以前的社會拜師學藝都有各種各樣的規矩,也有什麼一日為師終生為父的說法,現在是新社會,我們也與時俱進,不搞過去那一套,但還是要有一些規矩的。」
「我們謹遵師父教誨!」兩人畢恭畢敬答道,自然是余見海教的。
「首先學了我的本事,一定不能去恃強凌弱,不許去做違反國家法律和良心的事情。這個我自己深有體會,你們要好自為之。另外就是不管什麼時候,都不能告訴任何人我的身份,要不然我會打斷你們的腿。你們以後要不怕吃苦刻苦學藝,師父只是領路人,修行還是靠個人的。最後一個也許是多餘的,不管什麼時候余師傅的話一定比我的管用,要是他的什麼吩咐和我的不一樣,一切以他的為準。你們記住了嗎?」
「記住了!」兩個齊聲答道,其實心裡卻有了疑問。前兩條很好理解,按照現在的社會也符合實際情況,可是這最後一條是不是顯得有點多餘了?他們兩個肯定是會聽余見海的話的,這一點勿需質疑,劉玉年為什麼還要特意強調呢?是不是有什麼特殊的用意?
另外還有一個疑問就是,劉玉年既然是雙林寺出身,一身本事到哪裡都能混口飯吃,現在卻對海哥如此的恭敬,那是不是說海哥比他還要牛逼呢?
一念至此,兩人再看向余見海的目光都不一樣了。除了一開始的敬畏和仰慕,現在又多了一絲探究。
余見海卻對這些一點都不在乎了,大大咧咧的喊道:「通知上菜!我的肚子早就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