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魯農學院並不在省城,而是在更靠北的城市。
從南城去學校,並不需要從縣城經過。余見海駕車從沿海大通道直接向北,到了東部市區之後上外環線,直接可以通往沿海高數公路,向北驅車四百公里,就到了學校所在的城市,所用時間一共也沒有五個小時。
一方面是沿海的高數公路的車流量本身就不太多,另一方面主要是余見海開車速度快,在高速上甚至已經開到了一百二。要不是在學校附近堵車耽誤了,還要節省不少時間。
余見海從沒有到過大學門口,看著熙熙攘攘前來報到的新生,心裡也有點小小的激動。不少一看就是高年級的學生組成的迎新志願者在門口為新生提供諮詢,還有不少男生幫著數量不多的女孩子拿行李,像是伺候公主一樣緊跟在身後。
可能是余見海的奧迪車太過顯眼,也可能是外地牌照引起了他們的注意,兩個個頭不太高的男生禮貌地攔下了他,示意他的車子要停在別的地方,不能開進校園。
當余見海將車窗降下來露出廬山真面目的時候,那兩個男生明顯的驚訝了,到了嘴邊的「叔叔」硬生生的咽了下去,略有點生硬地叫了一聲「你好」,示意余見海把車子停到別的地方去。他們沒有想到,開著奧迪的人居然這麼年輕,而且很帥,相比之下讓他們有點相形見拙。人都有點攀比的心理,來自外省的張毅清和齊魯本省卻不是本地人的李佃良,原以為這輛奧迪車時哪位家長送孩子來上學的,哪知道開車的司機比他們還要年輕,說他自己是學生還差不多。
尤其是看到余見海這麼年輕就開上了奧迪,心裡自然有點小小的抵觸,雖然盡量保持了禮貌,可是一看就不是那種發自內心的微笑。
余見海不知道學校的規矩,正要按照他們兩個的指引把車開走,無意中看到了一輛帕薩特從他身後駛了過來,坐在副駕駛座上的人把車窗降了下來,和張毅清還有李佃良打了聲招呼,兩人竟然點了點頭,把車放了進去。
余見海看到那輛車也不是這兒本市的牌照,心裡就有點好奇,立刻放棄了將車開走的打算,對著兩人喊道:「那輛車怎麼可以開進去?我就不可以?」
張毅清一直目送那輛車進去,滿臉帶著微笑,聽到余見海的喊聲立刻回過頭來,皺了皺眉頭道:「你這人怎麼回事?讓你開走你就開走,哪來那麼多廢話呢!」
余見海一聽就不樂意了,當即就熄火了,把頭伸出車窗喊道:「什麼叫哪來那麼多廢話,同樣是來報道的,同樣是外地的拍照,為什麼那輛車能進去,我就不可以?」
張毅清一聽就急了,他怎麼會說進去的那輛車是他一個同學家的車子呢。那個同學家裡據說有個效益不錯的企業,在學校一向花錢大手大腳,張毅清和李佃良平時沒少佔便宜,在不影響其他同學的情況下,他們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了進去,也算是給了同學的面子。
可是余見海不識好居然跟他計較上了,他心裡肯定不爽呀。有錢了不起啊,開奧迪了不起啊,那是要看在什麼地方。這裡是學校,按照規定是不許來歷不明的外地車輛進入的,就是進了第一道大門也要進行登記,要不然裡面的保安也不會放進去。
他們兩個心裡認定,余見海這麼年輕開著奧迪車,肯定是仗著家裡有幾個臭錢的富二代,估計是想趁著開學這個機會到學校門口來泡妹子的。因為他們理所當然的覺得,余見海自己不可能是來報到的新生,因為在齊魯農學院的歷史上,還從來沒有出現過這種情況。
開豪車上學的學生不是沒有,不過那基本上都是在其他學校才有可能出現的事情。張毅清覺得,能夠開得起豪車的學生,怎麼會選擇到農學院來上學呢。因為按照他的思維慣性,到農學院來上學的學生,基本上都是來自農村普通家庭的孩子,有幾個城裡人會選擇註定一輩子要和農業打交道的職業,不要說將來要他們和農業打交道了,估計就是把韭菜和麥苗放在一起,他們都不一定能分得清。
所以說他們攔下余見海是有自己的理由的,心裡還很有正義感,又有點忿忿不平。媽的,農學院的女生本來就很少,幾乎和某些理工學院有的一拼,每一個學妹身後都聚著數雙虎視眈眈的眼睛,哪輪得到外面的豬來啃白菜呢。
「你們這是區別對待,這是歧視!」余見海也不讓步,義正言辭道。明明都是來上學的學生,怎麼有的車子放進去有的攔在外面,這和他一向講究公平的做事風格嚴重不符,當然不會委屈自己了。再說他的生來乍到的,連哪裡有停車場都不知道,停在外面也不放心,還是開在學校里安全,總之在這裡也待不了幾天就要回去,有什麼大不了的呀。
「我們這是按規矩辦事!」張毅清也不悅道,「我們這兒是學校,不是隨隨便便就可以讓社會車輛進去的。請你馬上離開,要不然我就要喊保安了!」
「呵呵……喊保安?」余見海怒極反而笑了,「那你喊呀,我還真的不信這個邪了!」
「你還真能耐了!」看到余見海不但不離開還從車上下來了,張毅清也怒了,幾乎就要過來推他了,被李佃良輕輕地拉住了,在他耳邊輕語幾句,張毅清點了點頭,快步向裡面走去。
時間不大他就帶著兩個保安過來了,臉上帶著一些輕蔑還有一點小小的得意。他就沒有好好想想,一個開著外地牌照操著外地口應的年輕人,怎麼可能是想來泡妞的呢,肯定不是那麼回事啊!
保安看到如此年輕的余見海,也是愣了一下。不過到底是經驗豐富老成多了,只是過來好生勸道:「這位朋友,我們這裡是學校,請無關人等不要在這裡停留,影響我們學校的正常秩序!」
余見海笑笑,有點挑釁地看了看一臉幸災樂禍的張毅清,又看了看努力保持著鎮定的保安:「我不是無關人等,我是來報到的新生!」
「來報到的新生」保安回頭看了看同樣發懵的張毅清,知道他什麼都不懂,又把頭扭過來,擠出一絲微笑,「既然這樣,那請你把錄取通知書拿出來看看!」
余見海又笑了笑,剛準備回車上去拿錄取通知書,突然間愣住了。他突然想起來,錄取通知書似乎忘在了家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