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耿帥怎麼曉之以情動之以理,余見海就是不讓步。雖然他知道耿帥是個非常嚴謹的專家,建議余見海在沒有得到明確的研究成果之前,不要將經過藥水改良的小麥擴散,這是出於一個農業從業者的高度責任感,是對社會的責任心,可是余見海更清楚,他藥水改良過的小麥,並不是像耿帥擔心的那樣,有可能產生基因突變,也許會對人體有害。
余見海知道,他的藥水實際上就是激發了小麥原有的潛能,將一些原本不太明顯的特性充分表現出來,加以強化,也就是說余見海並不是弄出了一種全新的小麥品種,只是將原來的品種進行強勢升級了。
可是這些他不能說,這涉及到他打死都不能說的秘密,只能瞞著耿帥。耿帥明顯感到了一絲失望,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小余,你知不知道,你的固執,很有可能會造成一場災難,到時候就無法挽回了。」
「耿老師,我向您保證,絕對不會出現您擔心的那樣的事情。我保證!」余見海微笑著道,「沒有金剛鑽,我也不敢攬瓷器活!您就放心好了!」
耿帥半天沒有說話,只是盯著余見海的眼睛,似乎想要發現點什麼,最後嘴唇動了幾下,艱難地擠出幾個字:「我是可以相信你,可是我更相信實驗數據!」
「好勒!那您就慢慢試驗吧!」余見海微笑道,「這是您的權利,我無話可說。」
「你說錯了!」耿帥輕聲道,「這是我的責任。我在這一行幹了幾十年,知道農產品的安全對於整個行業,對於整個國家意味著什麼。我會儘快在三個月內完成小白鼠的實驗,如果沒有問題,我會進一步做長期的觀察,如果我發現了異常,我會立刻向農業部反應的,到時候恐怕就不是你我能夠掌控的了。」
「悉聽尊便!」余見海輕聲道,「耿老師,您是個讓我發自內心尊敬的長輩,學者,我很高興現在還有您這麼有良知有責任感的專家,我想正是有了像您這樣的老一輩專家的付出,才有我們今天不斷發展進步的農業。」
耿帥搖了搖頭,「你又說錯了!我只是個普普通通的研究員,要說我們國家農業方面貢獻最突出的人,還是龍老師,他一輩子致力於雜交水稻的繁育,解決了全國大部分人口的溫飽問題,他才是最值得尊敬的大師!」
「你們都是值得尊敬的!」余見海由衷道,就在這時候,張古風可能是等久了有點著急了,一邊看著時間一邊快步走了過來,「耿老師,時間不早了,我們是不是先找個地方吃飯?」
耿帥看了看時間,確實已經不早了,肚子也正好餓了,便點了點頭,「我們先找個地方吃飯,下午再去麥田裡實地查看一下。小余村長,能不能麻煩你下午再擠點時間,陪我走一趟?」
「沒問題。」余見海笑笑,「要不這樣,我安排一下午飯,吃完了咱就一起過去?」
「這個我來安排!」耿帥淡淡道,「古風,你去喊一下岳男他們,我們去鎮上吃飯!」
張古風看了余見海一眼欲言又止,有點不情願地走了。耿帥看著張古風走遠了,面色有點凝重地對余見海道,「小余村長,關於你說的用藥水改變小麥的事情,我想請你不要將這個消息擴散,可以嗎?」
余見海明白了耿帥的意思,重重地點了點頭。由於人多,余見海開車帶著吳菲,李璐也笑著擠了上來,坐在副駕駛座上笑道,「咱也高貴一回,讓你當一回司機!」
余見海大笑,也開玩笑道:「您這麼尊貴的客人,怎麼能讓您做副駕駛座上呢。您老人家應該坐在後座上,我要親自給您老人家開車門,扶著您。」
他一口一個「您」字,把李璐氣得直瞪眼睛,又無可奈何,只好轉移了話題。「我說余見海,你這下子要出名了,連齊魯小麥研究所的專家都來了,你想不火都不行啊!」
余見海正想說什麼,李璐又道:「只不過我看那個張古風好像不太熱心,倒是耿教授和那個岳男很是在意。」
「是啊!」吳菲在後座接話道,「我看那個張古風接了好幾個電話,似乎是在和誰說耿教授的什麼事,好像有點不滿的樣子,也許是工作上的事情。」
「耿老師是好人!」余見海突然沒頭沒腦的嘟囔道,「那個張古風……呵呵……」
南城能夠上點檔次的飯店只有羅慶奇這裡,一開始門口的迎賓看到耿帥他們從車上下來操著濃濃的外地口應,還以為又來了大肥羊,直到看見余見海的車子停下和那幾個外地人站到了一起,才幽幽的嘆了口氣,「哎,又是他!老闆磨得雪亮的刀又得放下了!」
飯菜口味很不錯,雖然廚師的手藝沒法和雲水賓館貴賓樓大酒店的名廚相比,不過也不錯了。加上飯店裡的人都認識余見海,特地都用了最好的食材,自然也包括來自余灣的各種蔬菜,還有魚肉等等。他們不敢弄虛作假,什麼都瞞不過余見海。要是單單的耿帥他們幾個來吃飯,估計就是說的一套做的一套了,名義上介紹的都是最好食材的價位,實際上要被瞞天過海了。
飯後余見海先一步買了單,自然沒有花太多的錢,一共才不到三百塊。耿帥和岳男都是說著感謝的話,只有張古風一副心安理得的樣子,連李璐都有點看不下去。
南城鎮上去林庄就不太遠了,在單軍林的指引下,一行人開車去了林蘇杭的麥田。遠遠的看去,這片麥子就比周邊的茂密粗壯,寬厚的葉片濃綠得如同沾染了翠墨,在陽光下閃著光澤。微風吹過,翻卷的葉片輕輕擺動,就連常年與小麥打交道的耿帥都被眼前的景象看呆了。
在視頻上看到是一回事,現場實地看到又是一回事。耿帥甚至已經產生了懷疑,余見海之前告訴他的話都是哄人的,這片麥田怎麼看都不像是煙-19的樣子,倒像是另外的矮杆子品種。
他狐疑地看向余見海,想要得到肯定的答覆。岳男也是一臉的不解,只有張古風在一邊重重的哼了一聲,止不住的冷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