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余灣有些人已經開始籌集資金打算入伙養豬場,還有一些人猶豫不決在觀望的時候,一紙雲水縣政府紅頭文件逐級傳達到了全縣的每一個角落。
文件要求,在三個月之內,全縣所有散養的家畜家禽必須進行一次集中清理,三個月期滿后,在全縣農村範圍之內,不再允許有散養的家畜,家禽也要控制在一定的數量以內。只要是存在污染的養豬場養雞場全部關停,到時候如果還沒有進行搬遷或者達不到環保標準的,縣裡將會進行處罰和強制性拆除。
這道文件一出,全縣老百姓罵聲一片,這老百姓養豬養雞自古以來就存在,過去皇帝老爺都沒有禁止老百姓樣,怎麼到了社會主義新社會,反而不讓養了,這不是存心斷了老百姓的活路嗎。雖然總體上現在還養豬養雞的人家已經不太多了,可是影響到的人口數量還是非常可觀的。
可是老百姓就是老百姓,雖然滿肚子牢騷一肚子不滿,嘴上罵罵咧咧的,可是當村幹部挨家挨戶通知下達幾乎是最後通牒的警告之後,人們不得不認真考慮,算計著三個月之內自己家的豬能長多大,夠不夠出售的標準。
一些人家開始出售老母豬,在一定的範圍之內造成了母豬的價格回落,最後甚至到了無人問津的地步,不得不忍痛賣給那些屠夫。
還有一些比較激進的鄉鎮做得就有點過分了,本來省政府的文件要求是在三個月到半年之內對全省的養殖業進行排查和清理,雲水縣政府將這一時間縮短為三個月,到了他們嘴裡就變成了兩個月,時間被進一步壓縮了,引得不少老百姓怨聲載道,可是又無可奈何。
余灣也不例外,哪怕村裡現在在家的人大部分都已經在大棚上班了,還是有一些人家在家養著幾頭豬,處理一下家裡的剩飯剩菜,順便掙一些零花錢。余見海作為對整件事非常了解的知情人,知道這次整治活動並不是那個領導一時興起的面子工程政績工程,而是國家對於環保痛定思痛下決心整治,無論是誰都不可能例外。
好在余灣散養的豬數量不多,加上余見海答應無論誰家的豬他都可以用超過市場價先行收購,放在興旺養豬場進行改造,所以實際上並沒有存在多大的阻礙,大多數人家都明確表示肯定在三個月之內完成任務,不給村裡添麻煩。
當然也有人問余見海,說現在國家都不讓老百姓自己養豬了,環保不達標的養豬場也要關停,那麼之前說要擴建養豬場讓大家參股的說法是不是就不作數了,畢竟按照雲水縣政府文件上的說法,興旺養豬場也屬於關停範圍之內的,應該沒法倖免。
哪知道余見海明確表示,之前說答應全村人都可以入股養豬場的事情依然作數,只要是大家願意,他還是熱烈歡迎。可是在這個大背景下,余見海的承諾已經沒有多少人當一回事了,除了那些對於余見海的任何說法都到了盲從地步的擁護者,不少村民心裡開始動搖了,覺得余見海這次也許真的就是忽悠。你一個小小的村長,有什麼能耐敢和縣裡作對,有那個實力嗎?沒幾個人相信的。
一些風言風語傳到了余見海耳朵里,他只是微微一笑,並不在意。整整三天,謝若雲和易娟幾乎都是在查資料做論證,和桂田反覆討論養豬場擴建的細節,最後終於拿出了一份報告,余見海看了之後又提了一些修改意見,最後終於定稿,列印停當,再次去了縣城。
縣裡的主要領導幹部都按照自己的分管範圍下鄉督查去了,唐永飛因為是政府一把手,留在家裡坐鎮,正好余見海提前預約的,所以這次並不用像上次一樣等候小半天,直接就去了辦公室。
現在門口的保安們對於這個不知道究竟有什麼背景的年輕人客氣多了,連登記都不用了,領頭的老遠就對著余見海點頭致意,眼睜睜的看著他進了電梯,這才麻利的在登記薄上寫下余見海的資料。
那次余見海給予保安們的震撼太強烈了,印象格外深刻,現在他們就是閉著眼睛也能不余見海的登記信息寫出來,壓根就不用問。
「縣長!」余見海和外間門口的馬天水小聲說了兩句,笑容可掬的推開了辦公室的門。唐永飛正坐在電腦後面看著什麼,只是抬頭微微看了余見海一眼,示意他先坐下,又在鍵盤上敲了幾下,然後給某人打了個電話,這才把臉轉向余見海,「來了?我讓你準備的計劃書呢?」
余見海趕緊從包里拿出盡心準備的計劃書,兩手遞給了唐永飛:「縣長,請您過目!」
唐永飛接過來直接打開,伸手去拿水杯,發現裡面沒水了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剛要說話馬天水已經過來了,利索地續上了熱水,又給余見海倒了一杯。
幾人都不說話,屋裡只有唐永飛翻著計劃書的聲音,連呼吸都聽得格外清楚。余見海有點緊張,雖然他知道自己想擴建養豬場唐永飛是支持的,而且他也很清楚唐永飛非常看重在雲水搞生態農業,對於農村的種植養殖格外關注,可是他畢竟只是個小小的村長,雖然在余灣也闖出了一點名堂,可是畢竟還在創業的初始階段,手上也沒有多少資金積累,不知道自己這次異想天開的做的這個計劃書,會不會讓唐永飛覺得是異想天開。
時間足足過去了幾分鐘,唐永飛已經從頭至尾把計劃書看了三遍,現在微皺著眉頭在沉思。余見海心裡越來越沒有底,悄悄的注意著唐永飛的臉色,不安地把弄著水杯。
「你的設想非常好!」唐永飛緩緩說道,「說真的,你的魄力讓我感到非常的吃驚!我曾經想過,按照你敢想敢做的性格,肯定會拿出不一般的方案,可是我沒有想到,你的膽子這麼大,幾乎到了膽大妄為的地步。余見海同志,說說,你為什麼要把新建養豬場的地址選在天潤養殖基地邊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