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憋了有半分鐘，謝若雲才紅著臉喊了一聲：「媽！」

「哎！」黃翠娥激動了，趕緊過來抱住了準兒媳婦，「好孩子！」

余漢生也不看電視了，只顧著傻笑，眼角的皺紋更深了。

「爸！」既然開了口，謝若雲也就不管不顧了，回頭喊了一句，然後紅著臉低下了頭。

「哎哎！好好！」余漢生搓著手，「那個，海子他媽，那個……」

「哦哦，準備好了呢！」黃翠娥心神領會，趕緊掏出了準備好的另一個大紅包，「若雲，拿著！」

「媽，我都這麼大了！還要什麼壓歲錢！」謝若雲趕緊擺手，「您趕緊收好！」

「傻丫頭！媽給你你就拿著！」黃翠娥硬是塞給她，「等我抱了大孫子，就不給你了，給咱孫子！」

謝若雲羞得滿臉通紅，只好接了過來。安娜表情十分糾結，余見海這貨這是不懷好意的笑了，結果被謝若雲偷偷掐了一把，也只能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畢竟是上了年紀了，余漢生終於熬不住了，沒等到新年倒計時就去睡覺了。安娜也早已上樓休息，黃翠娥又檢查了一遍準備情況，確定都完備之後，才心滿意足的進了房間。

謝若雲靠在余見海肩上，拿著紅包若有所思，突然咧嘴笑了一下，在余見海額頭親了一下：「親愛噠，我先上去了！等你哦！」

余見海笑笑，起身點上了煙，走到了門口拿起準備好的鞭炮。電視里已經開始倒計時了，所有人都在一起喊著。

「五！四！三！二！一！」

鞭炮聲起！

四周響成一片！

余見海看了一眼天空，迅速返回屋內。

新一年來了！

萬事如意！

年初一照例是余漢生做的飯，其實也很簡單。前一天晚上熬好的銀耳蓮子湯，菜包子肉包子上鍋蒸一下就行。菜自然有魚，其實是魚凍，不用加熱直接可以吃。還有其他的兩個小菜，都是前一天晚上剩下的，農村人都習慣留著初一早上再吃一頓，年年有餘呵！

大年初一，家裡人都起得晚一些。今天啥事都沒有，就是吃吃喝喝，真正的閑暇！

余見海吃完早飯看看手機，好傢夥一夜沒上朋友圈，這祝福是鋪天蓋地啊！

他一一回復，附帶上自己的祝福。安娜則是在看著春晚的回放，要不然也沒事幹呀！

不到九點，顧城一家子就到了！本來雲水的習俗是年初二回娘家拜年，可是他們家離得近呀！每年都是初一就過來的。

「新年好！」

小丫頭好像是專門演練過的，挨著給大家拜年，自然是紅包拿到手軟。余漢生老兩口給了六百，安娜和謝若雲都是給的二百，余見海捏了捏小丫頭的臉，順勢往她懷裡也塞了一個鼓囊囊的紅包。

看電視做午飯，顧城這個自從忙了之後就很少來的女婿下廚了，謝若雲和余敏給他打下手，讓黃翠娥解放出來休息。安娜不會做飯，和小丫頭在一邊喜滋滋的看著動漫，坐等大快朵頤。一家人在一起有說有笑，屋裡笑聲陣陣。

休息的時間是難得的，實際上余灣人只有這一天休息的時間，值班要負責巡視大棚的人除外。一般的情況下年初二批發市場就營業了，余灣人也要按計劃採收瓜菜，恢復辛勤勞作的日子。不過可以預見的工作量也不大，因為大多數能夠勉強上市的瓜果都採摘得差不多了，至於那些葉菜就是延緩一兩天也沒事，不像黃瓜多長了一天就不好看了。

另外一個很現實的情況就是，年初二有人家辦事了。余漢生一家已經接到了邀請，是本家的一個老哥六十歲壽辰。所以初一這天人們都是放開了玩，各種牌場隨處可見。撲克牌，麻將，隨便幾人湊一塊就是一桌。

余見海連門都沒出，就是在家吃飯看電視了，陪著父母說話聊天，嗑瓜子喝水，消磨時光。直到傍晚時分余漢生出去了一趟，回來后臉色不大好看，看了看余見海欲言又止，默默走進了屋裡。

余見海察覺有異，悄悄地跟了進來，余漢生正在抽煙，隨手遞了一根給余見海。兒子點上了，什麼也沒問，靜等著父親開口。

「四爹走了！」余漢生輕聲道，「剛過了十二點走的！十一點多的時候慧嫻還服侍他喝了水，剛過了十二點就不行了，還好慧嫻沒有回家，要不然身邊連個人都沒有！！」

余見海已經預感到了，也沒有說什麼，只是低低的問了一句：「那我大伯就不在邊上？」

「你說漢平啊？」余漢生皺眉道，「應該是不在的，還是慧嫻給他打電話才過來的。總怕趕上過年，還是趕上了！」

「生死有命！」余見海輕聲道，「四爹也算挺頑強的了，硬是挺了這麼長時間，終究是長了一歲。」

「也是！」余漢生點頭，「海子，明天你漢東大伯六十歲我就不去了，得去慧嫻那邊幫忙。哎，可惡的漢和還沒回來，聽說要明兒一早才到。」

「太不像話了！」余見海猛然道，「這兒子怎麼當的？我聽說年前他都沒回來，只是打了五百塊錢過來。這老父親都不在了，還有什麼理由不趕回來？」

「海子，一家只知道一家，這事先這樣吧！」余漢生低聲道，「先不要和你媽她們說！」

「嗯！」

晚上相安無事，余敏一家三口在一起吃了晚飯，又把除夕留下來的煙花放了，一家人擠在門口看著。等到回去的時候小丫頭說什麼也不肯走了，非說年已經過完了，要留在這裡和大娜娜一起睡覺了。

余敏只好讓她留在這兒，自己和顧城騎著電動三輪迴家。

第二天一大早，四爹身前的老宅子門口就豎起了幡，宣告余灣又一位老人壽終正寢。余漢生父子一大早就過來了，余漢東和凌晨才趕到的余漢和一起站在門口迎客，每每有弔唁的人前來，便一起曲下條腿作下跪姿勢，然後乾嚎兩聲。

余漢生在兩人手上拍了幾下，緩緩進屋。余慧嫻已經哭得眼睛都腫了，看到余漢生進來眼淚簌簌往下掉。

白白凈凈的余漢和媳婦孫志玲一身孝服，假惺惺地抹著眼睛，上下打量著眉頭緊鎖的余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