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剛才不是說學習嗎,我突然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你說。」余見海安靜下來,坐直了身子。
「我們余灣農業現在的規模也不算小了,好歹也是集體企業呢,大小的幾百號人,」易娟輕聲道,「現在名義上有三嬸他們當小組長,可是實際上基本都是在聽你安排,不管大小的事務都等你發號施令,這其實是很不科學的。」
余見海輕輕點了點頭:「確實是這樣,可是有什麼辦法呢?」
易娟非常認真道:「我想,如果可以的話,咱們可以辦個培訓班,將一些基礎的技術傳授給他們,讓他們不再被動的只知道聽從安排做事,自己能夠獨當一面,每個人都能成為技術全面的人才。」說到這裡易娟抿嘴道,「當然一些核心的技術你可以保留,其他的都可以教給他們,這樣的話你也不會失去對於公司的掌控,又可以減輕自己的壓力。」
余見海略微想了一下,豁然開朗,緊緊握住易娟的小手道:「謝謝你娟兒!我正有這方面的考慮呢,沒想到你給了我提示。我們是可以辦一個培訓班,將一些知識技巧傳授給大家,只是我個人的特長主要集中在藥理藥性上,而這些又是我的不傳之秘,恐怕只能作其他考慮了。」
「你傻呀!」易娟輕輕用指尖在余見海腦袋上推了一下,「我不是說了嗎,核心的技術咱可以保留,也必須保留。可是一些基本的技術一定要普及,你不是行家,咱可以想辦法呀!現在不是有那麼多的專家么,隨手都能抓一大把呢。」
「專家?」余見海重複著,突然眼睛一亮,「娟兒,你的意思是說,我可以去請人來授課?」
「我可沒說。」易娟偷笑道,「是你自己想到的。」
「哎呀!我怎麼這麼傻呢!」余見海一拍腦袋既興奮又有點懊惱道,「我怎麼就沒有想到呢!咱可以請人呀!」
「你不是傻!」易娟捂嘴道,「是你沒有動腦子,這不腦子稍微動一下,馬上就想通了嘛!」
余見海哈哈大笑,摟著易娟仰靠在沙發上,眼睛盯著天花板滴溜溜的轉著。
第二天,他開車去了鎮上,直接去了孟憲平的辦公室。孟憲平正在和宣委楊長江談著春節時農村的「三防」工作部署,看到余見海敲門趕緊站了起來,「見海同志,快進來!」
「鎮長!」余見海大聲打招呼,「楊委員,我沒打擾你們吧?」
「老楊,那關於春節期間各村注意防火防盜的各項具體的事務,就請你安排部署。」孟憲平對已經準備離開的楊長江交代道,「書記他這幾天病了,咱們多辛苦一些!」
「分內之事!」楊長江笑道,「那我先去了!」他走到余見海身邊的時候,突然停下了腳步,低聲道,「余見海同志,幹得不錯吆!」
「謝謝!」余見海輕笑道,「都是領導有方!」
楊長江哈哈大笑,對著孟憲平指了下余見海:「鎮長,哪個說余見海同志不會說話的,這嘴兒可是抹了蜜一樣,進門就是一發糖衣炮彈呀!」
孟憲平也笑了,指了指沙發:「見海同志,坐吧!」
余見海同志,見海同志,僅僅少了一個字,個中的差別那些熟諳官場規則的人都瞭然於心。
帶著姓的稱呼,有點官方的感覺,公事公辦,而沒有姓直呼其名,則更多了一些私人感情,起碼說更親切一些。
「你們余灣最近的動作不小啊!」孟憲平親自給余見海倒了杯水,「順利地將周邊幾個村莊的蔬菜都引流到了余灣,吸引了不少客商前來,等於是給批發市場打了前站。聽說你們余灣又承包了漁場?這可是個大手筆,我聽了都吃了一驚呢!」
「鎮長,什麼都瞞不過你。」余見海雙手接過水杯,捂在手心,「都是小打小鬧,小打小鬧。」
「過分的謙虛就是虛偽呀!」孟憲平笑道,「見海同志,你們余灣的一舉一動我都看著呢,沒有什麼好隱瞞的,就是走在了時代的前頭,給我們政府工作提供了一個嶄新的思路。縣裡不是已經確立了以余灣模式為標杆的發展高效農業的目標嘛,這是余灣的驕傲,也是我們南城的驕傲呀!要大力宣傳,咱們幹得好了沒必要藏著掖著嘛,咱要多做宣傳,爭取吸引更多的客商過來,將這一塊做大做強!」
「嗯!」余見海點頭。
「見海同志,」孟憲平非常親切地在余見海身邊坐下,「你這次來有什麼需要鎮上幫忙解決的問題嗎?只要在政策允許範圍之內,我盡量配合,為余灣的發展保駕護航!」
「鎮長,我沒其他什麼事,」余見海放下水杯輕聲道,「就是想辦個培訓班,教給大家一些農業知識,普通農作物的也行,設施栽培的也行,養殖的也行,只是我們村畢竟能力有限,想請鎮上幫著出個面子,請些專家來授課。」
「辦培訓班?」孟憲平聞言眼睛一亮,「好主意呀!我們鎮上完全支持!只是……」
孟憲平眼珠子轉了一下有點狡黠道:「那我可不可以借個東風,把培訓班辦到咱們鎮上呀?咱也不能光顧著余灣的鄉親,咱也順便帶一下全鎮的鄉親們哪,你說呢?」
余見海這伙也狡黠地笑了:「鎮長,您是領導,當然您說了算。只是如果將培訓班辦在鎮上,那費用的問題……」
孟憲平撲哧笑了,手指戳著余見海道:「好你個余見海呀,你們村那麼有錢,還來惦記著鎮上這點窮家底呀!好好好,既然你已經說了,那我也表個態,這次培訓班的所有費用都有鎮上來出,這下你滿意了吧?」
「還是領導有魄力!」余見海適時地拍起了馬屁,「領導英明!」
孟憲平被逗樂了,有點無奈道:「你還跟我玩這一套!你不就是想著鎮上給你墊上這筆錢嘛,我出了你就滿意了!」
余見海不笑了,很認真地看著孟憲平道:「鎮長,你還真的說錯了!我不是想著省下這筆錢,咱余灣也沒打算省下來。」說到這兒這貨有點尷尬了,「我這不是有難言之隱嘛!」
「嗯?難言之隱?」孟憲平奇怪了,「你余見海還有為難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