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兩天。」田凱微笑道，「已經簽了合同了，現在整個漁場都是我們合作社在經營，請你們這些原來的養殖戶趕緊到我們余灣辦交接。」

「那我們還養不養了？」姓張的中年人抽了下鼻子不悅道，「我們養魚養的好好的，現在說不讓我們養就不讓養了呀？」

「這不是有告示么？」田凱指了指邊上的另一張張貼了很久的告示笑道，「上面說了，漁場要投標，有意向的去參加。你們沒有參加投標，那隻能服從安排了。」

「放屁！」張姓養殖戶怒道，「這特么的就是狗屁！那個龜孫子想出來的餿主意？我草特么的，這片漁場好幾千畝，哪個有那麼多的錢全部包下？老子要是有那麼多的錢，腦子被驢踢了還來養魚啊，我特么的吃銀行利息就夠了，還要受這罪？」

他越說越帶勁，把農開局的漁業局的甚至南城的幹部都罵了一遍，就連余灣全村人也順帶著遭了無妄之災。最後他擺著手叫囂道：「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別想把我的魚塘拿走！老子就在這裡，誰特么的敢動老子一根指頭試試！」

這時候又有好幾個養魚的路過了，看著告示指指點點的，基本上都和張姓人一個說法，愛咋咋的，就是不去談，看能怎麼樣。

田凱感覺到有點棘手，不過他還不打算向余見海彙報。他現在是合作社的負責人，可以自主地處理一些事情。再說他也想在余見海面前證明一下自己，要不然顯得自己有多窩囊似的。競選村長不是余見海的對手，在農業公司連個小組長都不是，現在好不容易出頭了當了水產合作社的負責人，自然要干出一番名堂才甘心呀！

「那是你們的事。」田凱有點強硬道，「我們是和農開局有合同的，你們不合作的話肯定不行。」

「呵呵，那我倒要看看，你們能拿我怎麼樣！」

「那你走著瞧吧！」

余見海對於發生的這些一無所知，他正在張羅著養豬場騰豬舍的事情，也讓余灣的大棚和其他各村的種植戶抓緊時間追了一次速效肥料，爭取在過年之前來一次產量上的突破，趁著這個華夏人難得的節日多賣點錢。

逢節必漲！這已經成了華夏商品尤其是食品類的一條潛規則。

這主要的原因就是過節的時候很多人都想著和家人團聚，造成了幹活的人手在一定程度上緊張，一些單位企業不得不用加倍的工資來挽留工人，造成了人工成本的大幅增加。

運輸成本也一樣，司機也要回家過年啊！一年到頭在路上跑，誰不想在過年時和家人好好團聚啊！

更主要的是漲價預期，幾乎所有的人的都知道，過節的時候物價要漲，也已經習慣了！

習慣性過節漲價，價錢再貴還是搶著買買買！這才是真正推動漲價的根本因素。

那些勞碌了一年的人們，即使是壓根就吃不了那麼多東西，還是要買！冰箱里塞得滿滿的，放都放不下！

其實很多人年初二就要去丈人家拜年了，也不在家裡吃飯。更有人專門選擇過年時辦事，結婚的，老人做壽的，還有的人家孩子提前過生日的，哪怕是三月份四月份的生日，都提前到了過年來辦。

想想也沒辦法呀，平時大家都忙，難得遇到一塊，好不容易過年大家都有空，誰不想親友一起聚聚啊！當然還有份子錢嘛！

正是因為大家都有這樣的心思，所以自己準備的吃的往往都要剩下，尤其是那些雞鴨魚肉的，熱了又熱也吃不完，倒是各種蔬菜特別的吃香，基本上都不剩。

大魚大肉吃多了，肯定得想來點素菜開開胃呀！

余見海正是做足了調研，知道這個市場規律，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速效沖施肥，藥液，全部分發下去，按照估算正好在臘月二十五六是採收高峰，也正是批發價格的高峰。

石塘里的魚已經基本上捕撈完了，現在拉一網最多也就是能撈個千把斤的魚，都暫養在網箱里，李老闆也不敢再大張旗鼓地在市場宣傳了，每天限量供應，只能供給幾個不管怎樣也不能得罪的客戶，至於那些散戶，流失也只好任由著流失了，想照應也照應不過來呀。

農業公司的蔬菜，食堂里所剩無幾的魚，興旺養豬場里正在急速補欄的生豬，這就是目前余見海在年前所能帶來效益的渠道。而余灣村的村民們卻只有農業公司這一個門路，眼巴巴地等著分紅呢！

年關，漸漸地近了！

農曆臘月二十二，送灶王爺上天去的前一天，余見海一大早就開車去了鎮上，等候在銀行門口。運鈔車終於來了，幾個全副武裝抱著槍的押運員從車上下來，警惕地觀察著四周的動靜，將沉重的箱子提進櫃檯里。

余見海笑眯眯地望著，緩緩地進了大廳。裡面已經有很多人在排隊了，存錢的取錢的都有，基本上都是中年以上，年輕的佔比例很小。

外面隔壁就是ATM機呀，很多取款金額不大的人都到機器上操作去了，另外還有很多人也不需要大量的現金，都喜歡網路支付了呀！現在的年輕人誰不用支付寶呀，誰的手機上沒有淘寶呀！很多商家都接入了支付寶付款，方便又快捷的，比兜里裝著大把大把的現金方便多了。

余見海緩緩地走進了大廳，行長已經親自迎接了。「余村長，這邊來！」

在眾目睽睽之下，余見海被迎入了貴賓間，已經有專人在等候他了。「余村長，這是你要的五百萬，請簽字！」

在攝像頭的注視下，櫃員開始清點鈔票，點鈔機刷刷作響，點好了一沓馬上捆好，放進準備好的紙箱。終於清點完畢之後，櫃員長長地出了口氣，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余村長，回去跟你們村民說，存款還到我們銀行來啊！安全，方便，這個你是知道的。」行長也不管有規定不能抽煙，拿起專門給余見海準備的軟中華遞了過來。

「這個我沒辦法強求他們。」余見海笑笑，「不過我想他們應該大多數都會選擇你們銀行的吧，他們每年拿補貼不是都通過你們銀行嘛，熟悉。」

「你還是幫我們宣傳一下好。」行長笑道，壓低了聲音，「我們都有業績考核的，你就幫忙忙！」

「好的！」余見海將兩個不大的紙箱子摞了起來，一起搬著往外走。

行長和兩個員工親自護送，將擁擠在門口的人們分開一條通道。

余見海上面的箱子無意中開了，露出了紅彤彤的毛爺爺……